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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糖隨意一掃, 發現她腰間墜著兩個繡著金蟬的香囊, 好奇道:“這香囊一模一樣,小嬋系兩個做什么?”
燈草暗道不好,剛要接話,白嬋云淡風輕的道:“這是嫂嫂給我繡的。”
林糖面色微僵,自覺失言,忙道:“小嬋也累了,你先休息,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外頭日光漸漸變淺,天邊聚起云霞,白嬋目送著林糖走遠才轉身問乳娘:“茯苓呢?”
乳娘搖頭:“少夫人走后,茯苓就不見了。”二姑娘憔悴了不少, 乳娘心疼的緊。她想到什么忙從懷里摸出幾張存票遞過去:“少夫人走前,將姑娘的嫁妝存在了通寶錢莊。”
白嬋食指捻過薄薄的存票, 除了波動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情緒。
乳娘擔心她憋著難受, 忍不住道:“姑娘想哭就哭吧,您這樣老婆子不放心。”
哭?她干嘛要哭?
嫂嫂這樣萬事周到的人必定沒事!
她緩了片刻問道:“袁姨娘怎么回事?”
具體情況乳娘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太子殿下前幾日親自去拿了人。
“說是袁姨娘不滿侯爺娶新夫人,一直在給侯爺用砒霜和五石散,侯爺才性情大變,毒發身亡的。”
白嬋蹙眉思考:那平陽侯腦袋上的窟窿誰砸的?袁姨娘既然選擇下毒,就不會動手。
她思考半晌,想不出所以然,干脆不想了。
白嬋坐在屋子里發呆,乳娘瞧她模樣,嘆氣的搖頭,轉身往外走。半晌后茯苓從外頭回來,急急忙忙朝她喊:“姑娘,不好了,聽說林小公子挨家法了,被打得很慘,背上血肉模糊,床都下不了。
白嬋回過神,有些訝異:“你聽誰說的?”林夫人瞧著嘴硬心軟,林通政也通情達理,不太像會把兒子往死里湊的。
“林府的下人都知道,林大姑娘院子的秋兒拉著奴婢說了好半天。”說得可慘可慘了。
林昭肯定是因為她才挨家法的,白嬋有心想去看,但古代人注重男女大防,她又在林府,想想還是緩一緩。
日暮西沉,燕鳥歸巢。
申時初,林夫人身邊的丫鬟連翹親自來請白嬋去前廳用飯,白嬋疑惑:“不是各自在院子里吃?”
連翹態度恭敬,軟聲輕笑:“回姑娘,我們林府主子都是在正廳用飯,夫人說一家人就該坐一桌。”
可關鍵是,她是白家的,也可以坐一桌嗎?
連翹親自來請,白嬋也不好不去,讓乳娘留下,帶著燈草去前廳。
前廳里氣氛活躍,林家人好像并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招呼她坐下后,就開始布菜吃飯,席間言笑晏晏,林糖還特親切的給她夾菜。
她環顧一圈,果然不見林昭。
她不好當人父母的面問太多,規規矩矩坐著吃飯。
飯用到一半,外頭突然有丫鬟匆匆跑來,嗓門奇大:“夫人,二公子喊餓。”
林夫人剮了那丫鬟一眼,用更大的聲音道:“餓什么餓,就讓他餓著,不是會蹦跶,誰會心疼他,你們誰也不準被他送飯,餓他個三天三夜,吃飯!”
丫鬟再也不敢說,焉嗒嗒的又走了,白嬋吃飽后起身跟著林糖一起往外走,等遠離正廳,才問:“林昭他沒事吧?”
倆人并肩走在青石小道上,天已經暗下來,林府開始盞燈。
“有事,這次打得可狠了,沒幾個月是好不了了。”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白嬋身邊:“我讓丫鬟準備了些飯菜,待會你幫我送到林昭屋子里好嗎?”
白嬋眼睛瞪大:“天黑了。”孤男寡女是不是不方便。
“無事,林家不太講究這些。主要是我娘不許我和大哥給他送飯,被發現了也要家法伺候,你不同,我娘不會打你。”
說的好像有兩分道理。
“那好吧。”
白嬋跟著林糖往她院子走,等了會兒,林糖身邊的小丫鬟提著食盒陪她一起往林昭院子里走。
幾人穿過中間的小花園就到了林昭的院子,院子里燈火通明,顯然人都還沒睡,林昭哀嚎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來,聽著都疼。
打成這樣得上藥吧,上藥得脫衣裳吧。
白嬋輕聲問:“方便進去嗎?”
小丫鬟連忙點頭:“方便的,二公子肯定餓了。”
“二公子,白二姑娘來看你了。”小丫鬟喊了聲。
里頭立刻有小廝還開門,白嬋提著步子邁進去,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進門擺著圓桌四個小凳子,左邊朝南邊是窗戶,窗戶邊上擺了一排高腳木架子,上面擺滿縮小版的木刀木劍的小玩意,一看就是少年喜歡的東西。屋子最里是床,林昭趴在上面,額角還沁著汗,臉卻格外的紅。
瞧見白嬋來,掙扎著要起來。
白嬋快走兩步,急道:“不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