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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亮起,床帳被撥開,袁姨娘的芙蓉面露了出來,她坐在床弦墊著腳沒動,溫聲細語的和被縛的倆人道:“我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的,我出三倍價錢,你們去把她殺了,事成后再加兩倍。”前后就是五倍。
殺手也是有規矩的,但在錢財面前規矩不值一提。真金白銀在面前晃,不夠就再往上加。袁姨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舌燦蓮花,白嬋眼睜睜的看著兩個殺手從不屑一顧,到心猿意動,再到成功反叛。
她暗淬了一口,淦!這兩個殺手太沒職業操守了!
兩條人影拿著銀票走了,一直隱在暗處的心腹丫頭上前輕聲問:“姨娘,他們會不會拿銀子跑了?”
袁姨娘聲音依舊嬌嬌弱弱:“世間攘攘,皆為利往。他們既然能被說動,必定貪圖剩下的銀子,殺誰不是殺,夫人的命可比我金貴,五倍呢!”她輕笑,撥開菟絲子的外衣,內里是艷麗芬芳的夾竹桃。
祈湛將瓦片扣上,拉著她掠過屋頂往周氏的院子去。冷風灌耳,白嬋壓低聲音問:“他們真的會殺周氏嗎?”
周氏和袁姨娘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周氏不死,死的就是袁姨娘。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嬋有些緊張,說不清楚為什么緊張。
周氏的院子靜悄悄地,黑衣人去復命,她有意支開閑雜人等,此時偏廳里只有她和春熙。
白嬋和祈湛依舊趴在屋頂,看著黑衣人復命中暴起,看著周氏不可置信扭曲的臉,看著她奮起反抗,卻手無寸鐵的倒下,血汩汩而流,屋子里的燭臺被推倒,火苗躥起,偏廳的百年好合屏風先燒了起來。
火光里她看見平陽候焦急的跑來,一如當年半夜與她私會的佳公子。然而下一刻他神情幾變,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她,眸里盡是冷漠,轉身合上門走了.....
當年她毒殺佳慧公主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別人殺,會被自己真心愛慕的人斷絕最后一絲生的希望!
鮮血混合這淚緩緩從她眼角留下,周氏躺在溫度逐漸升高的地面上,卻覺得渾身發寒。
“我娘的今天就是周小娘的明天!”
周氏后悔了,她后悔了......火舌竄到她鞋跟,竄到她衣角,她五內俱焚,死的最后一刻最恨的居然是平陽候——白毅。
去到地府,佳慧公主應該會笑話她吧,爭了一輩子終成了一捧灰!
偏廳的火越燒越大,火勢吞沒夜空,寂靜的侯府被驚醒,有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紛雜的腳步聲往周氏院子里跑,丫鬟的哭聲漸大,小廝提著水桶來回的跑,火借風勢,迅速漫延,偏廳發出噼里啪啦倒塌的聲響。
白嬋坐在遠離火光的樹杈上,看著沖天的濃煙遮蓋月色,心里沒有憐憫,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這種暢快不知從何而起,卻實實在在的盤旋在胸口。
她站得腿酸,眼睛被熏得有些犯困,伸手去扯旁邊人的衣袖:“我們回去吧。”
火光半明半暗間,她神色懨懨,似乎不耐煩再看。祈湛扣住她的腰,悄無聲息的往蘇合苑走。
乳母和燈草被前院的動靜驚醒,拖著鞋,衣裳還沒穿就跑了出來,茯苓盡職盡責的守在祈湛門外。
祈湛繞開幾人,將她送回臥房,輕聲道:“困了就睡。”屋里漆黑,外頭是輕微的走動聲,白嬋揪著他衣擺搖頭。
“現在又不困了。”她嗓音嬌柔婉轉,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雀躍。
先前還擔心她被嚇到,這會兒見她這樣,他才放心。聲音不自覺放柔了些:“不困那你想干嘛?”
她湊近他幾分:“不如我們來猜猜平陽候幾時死?”她說這句時天真又頑皮,像是再說明日穿什么衣裳。
祈湛眸光微暗,心驀得一軟,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發:“你想他幾時死?”
“幾時死是他的命,我才懶得想,算了,你走吧,我想睡。”
祈湛剛要走,又被她一把拉住,他頓住,就聽她輕聲道:“你握住我的手,等我睡著了再走。”
仿佛的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他今日出奇的好說話,順從的坐在床邊。她乖乖的躺好,除了那截露出的皓腕,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
見他遲遲不握,那節皓腕又搖了搖,窩在被子里悶悶的道:“昀安,快點啊!”
他的字被她叫來別有味道,忍不住遵從她的意思握上那手。她手細膩滑嫩,順著他指縫滑進去,然后緊緊扣住。
“我睡了!”
他把倆人的手往被子里塞,然后再也不動,靜靜地等著她呼吸平穩。還不等他抽手,睡著的白嬋就用力甩了一下手,及其不自在的掙開,末了翻身被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