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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著磨砂玻璃去看,客廳的人影高高大大,影影綽綽,陸青掛著一點兒笑意,想安知山,想他真是個騷包,又想,其實他也不如何騷包,因為安知山對外幾乎是沉默寡言,懶得撩閑。
可他再如何漫不經心地怠懶,也架不住模樣太好,天生就要招人看,遭人惦記。
思及此,陸青眉頭一皺,還是挺煩。
他想,安知山其實還是做個花瓶好。若非自己年紀太輕,能耐不足,否則真有心把安知山長長久久地養在家里,哪都不去,誰也不見,花枝招展,一無是處地只當個花瓶擺在家里。
可這不就成金屋藏嬌,養小白臉了么?
陸青此前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自己談起戀愛來會獨斷專制到這般地步,如今驟然發覺了,不由得心中凜然一驚。
驚后,他一咬牙一狠心,忽然拉開臥室門,對“小白臉”說道:“知山,你要不要……要不要進來睡?”
安知山,卻之不恭,受之無愧,立刻夾上枕頭登堂入室,笑嘻嘻地就翻上了家主的床。
陸青養了幾天病,安知山就打了幾天的工。
病到后期,陸青不好意思再麻煩安知山頂班,提出要親自上崗,可安知山不是糊弄過去就是刻意討嫌,總之是攔住了不許。
陸青被惹急了也沒辦法,說不過,也不舍得打,只好卯著勁連吃帶喝,奮力養病,這天終于徹底痊愈,又是只健健康康的好小鹿。
他中午照例要去便利店,安知山提出開車帶他,路過便利店卻沒停,而是徑直開到了久未營業的花店門口。
第37章 店員
陸青約莫半個月沒來花店,一來是忙,二來是病,三來是安知山壓根就不開門。
這時推門進去,花兒草兒自然是沒有,迎面倒好大一股子灰塵,嗆得陸青連打好幾個噴嚏。
安知山顯然也挺訝異,跑上樓看了一眼,合著是臨走忘了關窗戶。一樓還算好,只是落灰,二樓受災嚴重,豆袋沙發潮漉漉報了廢,這地方雪淋日曬得快給敗壞成戰壕了。
安知山難得有些尷尬,搭著扶手走下樓梯,他以落花流水的店鋪為背景,問:“你覺得這花店怎么樣?”
陸青:“不是……”
他瞄了眼手機,不由著急:“我們晚點兒再給你勘察地形,行不行?我便利店那邊馬上就遲到了,這是第一天回去,遲到了沒準要扣錢的。”
安知山不依不饒:“你先回答我,答完就讓你走。”
陸青很覺莫名其妙,可在安知山這兒待了太久,莫名其妙已經成了常態,于是他也就泰然處之了。
隨手將靠門倒地的個廣口花瓶扶了起來,他沒往里進,方便過會兒走:“好啊,挺好的。”
此話不假,花店實在是個好店,地段好,門面好,裝修好,要是還能送花束外賣,加之經營得當的話,多的不說,月入小一萬總是綽綽有余。
花店雖好,架不住其主游手好閑不爭氣,經營十分不善,于是店里處處落灰蕭條,就顯得有些明珠蒙塵了。
安知山走下來,很順路地走到了柜臺里,半站半坐地倚上了他的那把吧臺椅。
他這把椅子也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十分之高,非得他那個身量才能坐得腳踏實地,陸青之前去坐,屁股拍上椅墊,兩條腿只能在底下沒著沒落地晃。
坐著他高不可攀的“王位”,這位百無一用的店長笑微微地說:“是挺好的,那你知道我之前每個月能賺幾個錢嗎?”
陸青一樂,敢情您是留我在這兒聽您吹牛逼啊?不過安知山素日胡扯偏多,倒是鮮少吹噓,陸青不掃他的興,捧著哏慣他:“我不知道,得好幾萬吧?”
安知山摩著下巴,想了一想:“虧了可不止好幾萬,小十萬應該是有的。”
陸青瞪大了眼睛,也顧不上跑路了,三兩步邁到柜臺前:“啊?你一直都虧本?虧那么多?”
安知山理所當然一點頭:“不好好營業,肯定要虧的么。”
這人非但不要臉,并且自覺自知,陸青舌結半晌,末了打量了一圈這門店,實在覺得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