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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擺擺手道,“那小子再奸詐狡猾,也變不出十萬大軍,他現在自己跳出來想與本將軍決一死戰,本將軍豈有龜縮不出的道理,先生休要在言。”
秦見深自然是變不出十萬大軍,他讓申行北冥淵擺出十萬人的架勢,只不過是怕李詹不肯出全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他有沒有兵不重要,李詹肯率兵前來,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這些事一環扣一環,一步也不容走錯,正是緊要關鍵的時候。秦見深現在顧不上許多,他一面要避開身后的追兵,一面要應付‘神志不清’瘋了一樣掙來掙去的胡美人,十分吃力,只好先找個能避身的地方先停了下來,鉗制住胡美人的手腕,用隨身的刀劍砍斷鐵鏈,不耐道,“別給我裝瘋!老實點!我知道你沒瘋!”
胡美人穿著囚衣,蓬頭垢面披頭散發,指尖上長長的指甲又尖銳又惡心,看著不像宮中的美人,倒像是被黑白無常拉去陰間下地獄的索命鬼,她似乎是真的沒瘋,聽聞秦見深的話,渾身一震,停下了胡亂掙扎的動作,開口道,“你是誰?”
她這聲音當真難聽,全然不是秦見深記憶中的模樣,垂垂老矣艱澀干啞,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秦見深摘了臉上的黑巾,天色還未全黑,秦見深以為胡美人至起碼能認出他來,就算先不說他是誰的兒子,他畢竟也做了幾天皇帝,宮里的人,就算是冷宮,也該知道的,但似乎這次他又想多了,胡美人直愣愣的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半點認出他是誰的意思,秦見深心里自嘲一笑,他吃不吃易容丹,似乎也沒什么干系。
“我叫秦見深。”秦見深喉嚨干啞,別開眼接著道,“表字懷玉。”
他這表字實在是文弱得可以,但貴就貴在這字是他剛出生的時候孝光帝賜給他的,具他聽一位老宮人說,羌族盛產美玉,他母親乃是羌族的族長之女,向來有羌族美玉明珠之稱,那會兒胡美人剛得圣心,他跟著沾了點光,莫名其妙一出生就得了皇帝賜名懷玉,這也是他的皇兄們時不時要整治他的原因之一,在孩子的眼里,有時候無論多大的事,有可能都只是指尖大的小事,無論多小的事,也會成為無法容忍的大事。
在成年前得了皇帝親賜的表字,大概恰好就是讓他的皇兄皇弟們覺得難以忍受的其中一件了。
秦見深看著眼前面色古怪的女子,十幾年過去,她似乎與那時沒什么變化,不笑的時候木訥空洞,笑起來又眉眼彎彎的模樣,與那時如出一轍。
秦見深瞧見那抹笑,垂下頭給胡美人摸了摸骨,似乎在牢房里受了刑,腳踝都被人卸了下來,他一放手,人就癱在了地上,秦見深蹙眉道,“脫臼了,有點疼,你忍者些。”
秦見深也不管她聽沒聽見,骨骼咔嚓響了兩下就給她接上了,不知是不是已經不知道疼,還是真的傻了,從頭到尾都沒見她哼過一聲,手腕也給鐵鏈磨破了皮,血淋淋的看著甚是嚇人,秦見深拿出衛君言給他準備的藥,一邊抹一邊忍不住道,“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我十三歲接了父皇的位置,但李詹總說我未至十五并未成年,一直將我軟禁在東宮里,我每日學些琴棋書畫想蒙混過去,沒想到等十五歲加冠以后,李詹卻覺我不好控制,想扶持六弟上位……”
秦見深無意識碎碎念,說著些成年往事,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胡美人聽。
胡美人卻微微縮了縮手,垂著眼瞼打斷他道,“我有些渴了。”
秦見深見她神志果然是清醒的,心情復雜難辨,心道她若是清醒的,那這些年裝瘋賣傻又究竟是為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現在也不是想這些沒用的東西的時候,秦見深晃了晃腦袋,強打起精神,探查了四周,知道不遠處就有一條活水,便起身去給胡美人打水,走了幾步,又不放心,回身將隨身帶著的短匕首塞到胡美人手里,囑咐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打水,別亂跑。”
秦見深說完便提氣掠了出去,取了水回來也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等他回來,胡美人還呆呆坐在石塊上,秦見深將水喂給她喝了,才溫聲道,“這里不太[安全,我先送你去碧云寺,到那里,就是我的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