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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鼠蟲蟻為伴,從小沒什么機會和外人接觸過,話也就少,做事也是笨笨的沒什么靈氣,不過卻長了一雙圓登登的大眼睛,有點什么想法全在那雙黑幽幽的瞳眸里,瞧著他的目光經常都是糾結得蕩氣回腸,不用說衛君言都能察覺這小孩兒腦子里在想什么,無非就是一些不怎么切合實際的腦補和聯想,衛君言心里暗暗稱奇,這樣腦子缺根弦兒的貼身小廝,估計也只有衛府這塊奇葩的風水寶地能養得出來了。
衛小郎繃著臉一副主人做什么我都不驚奇的模樣,耳朵悄悄豎了起來,眼睛也亮成了兩盞五百瓦的探燈,衛君言看著好玩兒,想逗逗他,身體上傳來的乏意卻一陣蓋過一陣,只能急匆匆交代幾句,回去補眠了,這具身體實在差得可以,折騰這么一晚上,已經到極限了,再加上衛君言作為魂體已經兩個月沒有閉眼過,十分想念睡眠的味道,交代了衛小郎以后,就丟開秦見深不管,睡自己的大覺去了。
秦見深昏迷了幾天,衛小郎就守了幾天。
衛君言沒工夫搭理秦見深,監工的重任就落在了衛小郎身上,衛小郎見天的守在密室的小床邊,秦見深的臉再俊,他看了三天三夜也看吐了,眼睛是擱在秦見深臉上,腦子里卻想東想西繼續腦補著自家少爺與面前這具明顯損耗過度的身體的主人的關系,其細膩程度,都能出一部蕩氣回腸的艷、情了。
秦見深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疼脫力,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死氣沉沉空洞呆滯的黑眼睛,差點沒被嚇出個好歹,一開口喉嚨干裂的疼,“你為何在此?怎不在外間伺候?”
衛小郎吃了一驚,“你認識我?”
正常人不是該問你是誰嗎?這句話連帶這句話的回答衛小郎在腦子里演練了不少遍,沒想到居然沒排上用場。
這下該輪到秦見深吃驚了,他環視了一周,立馬發現了不對勁,只畢竟是經歷過一次的人,他雖然驚駭,但很快鎮定了下來,就著昏暗暗的燭火環顧了一周,心里翻起了驚濤駭浪,心道衛家小廝還在這里,想來他就是換了個身體,也還是在衛府轉悠。
秦見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毫無意外摸到了一塊刀疤,掌心也是熟悉的剝繭,登時心跳如雷,猛地從床上坐起,上看看下看看,伸手蹬腿折騰了兩下,又催動內息運行了兩圈,確定這是自己的身體,這才暗暗吸了一口氣,他這是真的回到自己的身體里了!
這里不是衛家病秧子的臥房,但也明顯不是皇宮內院,這豈不是意味著他不但拿回了自己的身體,還脫離了皇宮。更何況連身體里的致命毒素都清除了不少,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除干凈,生死不知,但比之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無能為力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老天對他唯一的一次優待了。
有些事他必須要做,就算是身死白骨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
秦見深大概是太激動,臉上的神情幽幽暗暗青青白白變來變去,一時間將皇帝喜怒不形于色的作派丟了個干凈,七情六欲溢于言表,壓根忘了旁邊還有個吃瓜群眾衛小郎。
秦見深有些扭曲的臉映著跳動的燭火,擱衛小郎眼里,就有些猙獰,衛小郎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背上爬了上來,心里只道這男人到底遭受了什么樣非人的對待,竟然已經變態到這等程度了。
這男人估計就是有病。不過就算有病,那估計也是他家少爺造成的。
衛小郎鑒定完畢,終于站起來,朝秦見深說了句呆著別亂跑,就哼哧哼哧跑出了密室,從床底下鉆出來,等喘勻了氣才朝正在搗藥的衛君言道,“少爺,那個人醒了。”
衛君言給自己做了點固本培元的藥,這具身體的體質與他前世差了不是一心半點,原主雖然在醫術毒術上天分非凡,但醫者不自醫,這具身體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心肺病,在這個時代是很難痊愈的,衛君言就算有腦子里的知識加持,要讓這具身體完全好起來,也要花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