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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銘想了一下,拘束片刻,拿起一邊的秤砣,向她慢慢的走過去。
“小……清寧,你餓不餓?”
他還記著那日她說的話,因此知錯就改,兩個字叫他嚼得分外溫柔。
他提著秤砣走到近前,勾中蓋頭向上掀起。
他是早有準備的,但是并無這樣的準備。
蓋頭下的女子朱顏紅唇,猶如天上仙子一般綽約動人,又如山中精怪似的媚態橫生,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娶錯了人,退開半刻,這就要出去將人換回來。
但是蓋頭下的女郎柔柔喚他:“雀銘?!?
他一下子就動不了了,身上那不該起的動靜又開始不給他長臉。
雀銘束手束腳的將蓋頭揭去,看她滿頭珠翠,一時間連碰她都不敢,只知道恭敬的坐在圓桌旁邊,手里攥著她的蓋頭,連下一步都忘了。
越清寧見他這樣呆,也不吃驚,畢竟他在她面前向來呆頭鵝似的不知該做什么。
于是,她自己起身坐到他身邊,給自己和他都倒了杯合巹酒。
“合巹交杯,締結良緣?!?
她說完,遞給他示意他接下來說下一句。
狀元腦袋好似斷了根弦似的想了好久,才終于憋出下一句:“愿卿與我,永結同心?!?
說完差點自己就把酒給喝了,還是越清寧趕緊拉住他,同他交杯才飲完此杯。
從此他們就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夫妻,雀銘想到這點不禁捂著眼睛笑起來。
他終于得償所愿,得到了自己一直仰望的明月,如今明月在懷,他珍之重之,恨不得把她含在口中,小心供養。
笑了一會兒,他悄聲道:“餓了嗎?”
越清寧實在是餓得不輕,坐著的時候偷吃了好些床上的花生棗子,這會子都有些餓過頭了。
雀銘下床,叫了人來給她準備晚飯,又獨自一人去小室清洗。
不一會兒換了身月白的外衫走進來,提著一整套食盒,擱在桌上為她一一拿出飯菜。
越清寧在另一邊就這樣看著他,他素手干凈齊整,每拿一樣都帶著十二分的妥帖小心,輕輕地,靜靜地擱在桌上,放在離她更近的那頭。
看著他來來回回的忙活,她的肚子突然就不餓了,里頭滿滿脹脹也不知是些什么東西,鼓脹著撐滿了她的胸膛。
雀銘遞過來一碗素面,示意她可以開始吃了,他眼前并無碗碟,只有一雙筷子,給她布菜。
察覺到這么一點小事,她突然心中一酸更加吃不下去。
肚子里甜甜的酒氣此刻化作熱辣的一道痕跡,從胃里直沖而上,熏得她整個人都紅艷艷的。
她今天著實多出太多感觸,更是不想叫雀銘看她的笑話,因此一撂筷子,裝作酒醉的模樣扶著額頭不動了。
雀銘見她扶額,便自然的以為她從未沾酒,一下子喝了一杯顯然不勝酒力。
于是繞過來要抱她去床上。
被攔腰摟起,她是有一刻慌張的,但那避火圖她也看了,看了一張就撂下,總覺得雀銘這樣的人沒有那些男人們的下半身。
他的下半身應該是整潔干凈,空無一物的。
然此刻被她想作神仙的雀銘并未多想過什么,他甚至不期望小姐做了他的妻子,就可以被他親近。
她仍是天上的月亮,高懸于頂,他只站在月亮底下看看她的光輝也行,不必非要觸摸月亮。
于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都沒有脫衣服。
雀銘只是幫她解開了滿頭的珠翠,放她平躺著給她蓋上了赤紅錦被,自己也和衣躺在她身邊,沒同蓋一張被子,但總歸是夫妻了。
他這樣想著,又想起來什么到外間去滅了燈,回來再次躺下。
發現小姐轉了個臉,一只手伸出來擱在他的錦被上,再一看臉,原來她朝著他睜開了眼睛。
雀銘怕她餓,又問了一次,這次她搖搖頭表示不想吃了。
但她也似乎睡不著,兩只眼睛在黑暗里也亮晶晶的,眨了又眨還是不肯閉眼。
于是雀銘靠近蒙住她的眼睛,一二三四的查數,查到二十就松開,這樣反復幾次,她終于是頂不住無聊閉上了那雙水蒙蒙的杏眼。
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半晌之后,越清寧問他。
“雀銘,你睡著了嗎?”
其實他今夜怕是睡不著覺的,因此閉著眼回道:“沒有。”
越清寧在內側又翻了個身,像是面對他說不出的話,在黑暗的背景里反倒能夠說得出了。
她說:“一開始我是想不到自己和你能有這段緣分的,世事無常,說得倒真是!”
雀銘心里在說,這段緣是我苦求來的,其實算不得水到渠成,因此也無法回她。
越清寧還在自顧自的說:“我剛十六時,覺得天好似都要塌下來似的絕望。”
雀銘便問:“因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