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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爹從殿下那聽說了什么?”
越父手中搓著一子緩緩啟口,像是有些難以出言。
“今日下朝后,壽王殿下攔住我同我說了一事。”
他掀起眼簾又看了眼自己閨女迷茫的表情,嘴巴絆了下,出乎意料的磕巴了一句。
“殿下說,如今太子盯你盯得緊,就是他也不能保證完全你的安全,就算護你一時,哪日你嫁了人去,嫁到他手伸不到的地方,他終究不能護你一輩子。還是換種方式,把你帶在身邊的好。”
“他叫爹來問問你的意思,問你愿不愿意嫁給他。”
說完忐忑的瞄了眼清寧臉色,只見女兒臉上的那近乎于迷茫的神色,好似從未料到這事發生。
而越清寧也確實沒有料到,但這事她不能說完全沒有預料,前世她出意外的那次正是去壽王府上同他相看,也是因為他下朝后的一句話,被爹爹當了真。
這次,離前世出事的時間還有一年半,為什么好像一切都在提前進行。
壽王也是,太子也是。
越清寧突然感到兩臂上的一陣戰栗,她搓了搓胳膊,聽見院外的歡笑聲里一聲鳥雀清啼。
驀地,她回首看向父親,想看清他對此事的看法。
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壽王的意思,壽王要拉攏作為戶部尚書的父親,光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外親還不夠,他想要牢靠的,可以綁定二者同生死共進退的關系,這樣想來,與她結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是不是受她影響,壽王在經歷崔護的事之后開始著急了,他害怕已經攥到手里的牌被人抽走,于是來向她伸出橄欖枝,料定了她不會拒絕。
而越清寧也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拒絕。
越父盯著她淡漠的眉眼看了好一會兒,像是也想瞧出她的心意,良久,他實在琢磨不透女兒的心思,才自暴自棄一樣兩手一攤。
“壽王殿下太過擔心了,我也明白他在擔心什么,總之,這事百利無一害,站在什么角度來說我都會鼓勵你答應。”
接下去的話他囁嚅了半天,還是沒有自信說出口。
他想說:女兒,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抉擇,不必因他是皇子就生出恐懼,這是你自己的人生。
但他到底沒有那個底氣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連女兒都需要別人幫忙護著,更何談供她自由抉擇呢?
嘆了聲,越父將下得混亂的棋子掃落棋盒,剛想同女兒說上些知心話,外面突然傳來通傳。
“大人,長公主殿下今日身子不適,說是不用過來了。”
聞言,越尚書忙問是何病疾,小廝顫顫的說不明白,只道是舊疾加重已經起不來身了。
越清寧連忙站起來,急得兩眉緊緊的皺在一起,雙手也死攥著衣角,焦躁難安。
“父親,還是讓我去看看的好,若是長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清寧可無法原諒自己因怯懦守在府上。”
越父聽完傳話也鎖緊了眉頭,他捋了捋胡子,思索著開口。
“讓我去吧!清寧你留在家里,有什么消息爹差下人回來通知你。”
越清寧眨了眨眼也明白了父親的深意,他是不想女兒出去萬一被惡人借機暗害,長公主那頭由他去也是一樣的,畢竟他還是個在朝官員,太子想害他總是還要看著皇帝再掂量掂量的。
馬車噠噠的駛離院門口,越清寧心下焦躁不安,生怕長公主今日病重難醫。
自崔護之后,一切事情的發展她都不敢確信了,哪怕是上輩子還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這些人,說不準就會一夜之間沒了,她太怕了。
外面的鼓樂聲還未停,越清寧在屋里更甚坐立難安,又想起什么往自己院里去。
剛到門口,她將要推門,卻發覺極不尋常的一聲鳥叫。
那聲像是將死的鳥雀死前發出的最后一絲悲鳴,她靜在原地撂下了手,回過頭去看向那無垠深空。
十五的圓月掛在天上,將周遭的一切都映襯的無比光亮,她循著那聲音想要看清。
然而突然,一只手從身后突兀的伸出,猝不及防捂著她的嘴將她拽到了屋子里去。
門將合上的瞬間,她又聽見了一聲,這才想起來,那聲她聽過的,那是前世死前望見的站在樹梢上寒鴉,最后一聲嘶啞的啼叫。
第61章
僻靜的山間有一座破敗小廟隱蔽在雜草叢中,月光穿過樹叢明晃晃的將清輝潑灑在地上,形成一灘灘的有如積水的光斑。
有三個人在這靜謐中悄無聲息的走過,細細看去,兩人肩上還扛了個麻袋,隨著他們走動的腳步不斷晃動。
終于進了廟門,這一行人將麻袋擱在地上,解開了束縛將人給放了出來。
重見天光的那一瞬,越清寧似是再提不起勁掙扎,順服的從平躺的姿勢倚在倒塌的石像邊上坐了起來。
眼下三個壯漢面露兇光皆朝她看過來,面對如此情形,越清寧坐著,突然在極度的絕望中參悟透了一件事。
雀銘還活著。
他來復仇了。
自己一念之差放過了他,果然被他記在心里,盤算著這仇要如何向她報復才能他解心頭之恨。
而自己明明早就明白,放過他便不能放過自己。
有今日下場實在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