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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手叫兩個小廝把大門關上,連門栓也落了下來。
“孫伯!快去把馬棚里的馬都分開拴住,雀銘騎回來的那匹更要注意,用水潑了好好沖洗干凈,另外水也要收在一處絕不能流出去。”
孫伯得了命令迅速轉身離開,越清寧突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他。
“從今天開始所有院中的人都要以布遮面,防止互相之間傳染。”
聽了大小姐的話,孫伯立馬去辦。
她剛要松下一口氣,只聽門外一陣馬車聲由遠而近,慢慢的到了門前停下。
越清寧不敢賭,慢慢后退掩住半張臉。
“為何關門?來人!”
是跟著父親出去的張伯的聲音,清寧停在距門三步的地方,努力叫自己鎮定下來。
“張伯,是我下的命令。”
“大小姐?為何?”
老張還欲推開一絲縫隙向里面看,越清寧忙攔住他。
“不要開門!此事干系重大,張伯快叫父親近前。”
不一會兒,門前的聲音換了人。
“清寧?這是怎么了?不是說清喆受傷了嗎?”
聽著父親的聲音,越清寧鼻尖酸作一團,幸好有手擋著倒也聽不出來。
疫病的可怕她很清楚,若沒能及時抑制住病癥,恐怕挺不過七日。
現在已經不止是清喆的生死,他們在府中所有人的生死都懸在一根絲上,稍有不慎整個越家都會于今日消亡。
她強咽下心中苦澀,低低喚了聲。
“父親,事急從權,清寧接下來的話你要好好聽清。”
對面的越尚書聞言一滯,剛要說出胡鬧二字。
“清喆被同堂的洛陳打傷,或許被他用帶了馬瘟的鞭子感染了疫病。”
“……”
越尚書腦中一愣,他今日早朝剛剛提過地方馬瘟,要陛下派人去查。
現在怎么好像報應似的,千里之外的疫病這么巧合的投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他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音調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誰說的?”
對面的女兒沉著聲回答。
“同濟堂的大夫和滕姐姐都來看過,他們都說十分有九分的可能。”
越尚書一下子沒站穩差點撞到門上,還是老張將他扶住才沒有撞到腦袋。
若是大夫一面之詞還不可信,但滕家早前可是應他之托前往了疫病正烈的涼州,在那里他們父女倆親眼看遍了馬瘟之癥,不可能分辨不出來!
但……為什么?為什么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下手?
越清寧聽著門后粗重的喘息,心里酸苦難忍,可現在已經沒有了為父子之情分心的時間。
“爹,請快轉報宮中,叫陛下請人來查到底是不是疫病。還要趕快找到洛陳,他必定知道手里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瘟疫之物!”
“要快些抓住他,不能叫他在外招搖!若真是疫病,他身上也說不定也會有,京中人群繁雜,擴散的會更快!”
越尚書急吸了幾口氣。
“那你們……”
“我們不會有事的!”
清寧終于放下手,面對著門那邊的父親強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們不會有事。”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臉上沾了片血紅。
越尚書看著女兒面上帶血的蒼白笑顏,心都快被劈成兩半,可她說得對,要是疫病傳出去整個京城都會深陷其中,甚至有可能傳到宮中。
萬一陛下也染上瘟疫……
他將頭靠在門上,深深吸了口氣,觸在大門上的手無力的拍了下去。
“嘭……嘭……嘭。”
越清寧只聽三聲沉重的拍門聲,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重,在空曠的院中隆隆作響。
她如何不知父親的心?
妻子兒女都在府中,他卻不能進來待在她們身邊,除了夫君和父親的身份,他更是大盛朝的臣子,如此便只能舍下私情來,站在百姓君主的那一邊。
沉沉的木門終于將回音攔了下來,大門對面,馬車車輪軋著石板的聲音再次響起。
越清寧聽著這聲音才松下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