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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休息了會兒,心率漸漸降了下來,可他知道一旦重新開始徒步,他很快就又會上氣不接下氣,要是再說話,體力消耗更多,他怕他兩天走不完全程。周三十二點半他還有個會要開。
他和原也一前一后走完了沿河的徒步道,下午一點十五分,他們又進入了一片樹林,根據樹林入口處的路線圖顯示,他們距離省際邊界還有十二公里。他們的進程比蔣紓懷預想中慢。
這片樹林里的路沒有一開始那片的好走,徹底變成了石子路,木頭鋪設出來的步道完全消失了,腳下的石子的顆粒大小不一,雖然在登山杖的幫助下,走得還算穩當,但是沒法走得很快。腳下的登山鞋雖然經過了磨合,可又走了三公里多,蔣紓懷就覺得不對勁了,他坐在路邊脫了鞋子一看,腳后跟不知什么時候磨出了個水泡。
原也沒有等他,又不見了。
蔣紓懷換了雙厚一些的襪子,把創口貼拿了出來在口袋里備著,重新上路。
他身上的長袖速干衣已經濕了又干,干了又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天氣實在是熱,樹林里并沒有比想象中的陰涼,這些樹都長得十分瘦小,有時候他還要經過一些沒有遮擋的石坡路,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看到原也的身影。他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像是紀錄片里那些敏捷的野鹿一樣,一跳一跳的就上了山,就下了山,就不見了。
下午四點半,他開始走下坡,他在山坡的頂端看了一眼下面的峽谷,他知道,穿過這道峽谷,就要開始爬俊秀峰了,然后他們會踏上死過很多人的“難民路”,最后,他們會來到良子坡。
他們需要在峽谷里過夜。
下坡走到一半時,他看到原也已經在峽谷里搭好了帳篷,很小,大約是單人的。他想他再走四十分鐘應該能到他那里。但是他走了整整兩個小時。天快要黑了,峽谷里塞滿了太陽的余暉,月亮已經出來了。
蔣紓懷急急忙忙地搭帳篷,他帶的也是單人帳篷,在家里已經練習過了,但是還是花了點時間在把帳篷完全支起來。完成后,他站在一旁,只感覺渾身酸痛,肩膀那塊尤其痛得厲害,拉開衣領一看,他的兩邊肩膀都被磨紅了。他把背包拉到了火堆邊——原也生的火,他翻出了醫療包,在里面找藥膏。
原也不在火堆邊,他正在近旁的一片小樹林中間徘徊,懷里抱著什么,因為離火有些遠,看不清。蔣紓懷脫了上衣,還在研究該涂什么藥的時候,聽到有細細輕輕的水聲傳來。他一看,一套短袖和褲子被扔出了小樹林,水聲是從那里傳來的。
蔣紓懷放下了醫療包,走過去,走進了樹林,看到原也在一個戶外淋浴水袋下面沖水。
他解開了頭巾,長到肩膀的頭發散了開來,他又用皮筋把它們綁到了腦后,蔣紓懷伸手摸到他的臉,原也看了他一眼,蔣紓懷把他攬了出來吻他。
他們親了會兒,彼此的體溫就都升高了,原也轉了過去,蔣紓懷單手撐著樹,另一手箍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后背開始親他的背。他感覺到自己在顫抖,后來發現原也也在打哆嗦,天一點都不冷,但是他就是在發抖,他一下就繳械了,但是他沒停下來,甚至沒給自己喘息的機會,跪在了草地上摸自己。水袋里的水早就流光了,蔣紓懷幫著他,揉著他的頭發又親他。他不記得他們以前這么愛接吻,也不記得以前他很容易就變得這么濕。從頭到腳,從內到外。
到后面,原也盤著他的腰,是他一直主動地索吻,一直在發出嗚咽般的,像是很享受,偶爾又會像在哭似的聲音。
蔣紓懷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就用力咬了他的嘴唇一口,咬出了血,原也也沒有停下,繼續親他,親他的臉,他的鼻梁,他的眼皮,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的手腕,他的手。他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些血。
天黑了,躺在地上能看到很多星星,它們密密地擠在峽谷形成的一道彎曲的縫隙里。這個世界好像被星星撐開了一道口子,它們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探頭探腦地往這個世界里張望,星星的后面不知道有什么,星星的前面是原也。他坐在蔣紓懷的身上,用自己的臉蹭他的手掌心,閉上了眼睛,輕聲地說著什么。他說得實在太輕了,蔣紓懷不得不撐起身子抱住他才能聽清。他在呼喚他的名字。
篝火熄滅了。
原也后來又生了堆新的火,他坐在火邊幫蔣紓懷肩膀上的擦傷上藥。蔣紓懷看著他的單人帳篷,問他:“你也收到了邀請函?”
原也吹了吹抹在蔣紓懷背上的藥膏,說:“我已經兩個月沒見到他了?!?
他還道:“殺青之后他先走了,我也聯系不上他,何阿姨說他去了南極,凱文說他去美國游學了?!?
蔣紓懷扭頭看他,問道:“在印尼怎么了?”
原也搖搖頭:“沒怎么?!?
他看著原也:“他不要你了?”
原也笑了笑,把藥膏還給蔣紓懷。蔣紓懷收起藥膏,道:“你不還活得好好的嗎?”
原也說:“因為我沒去找你啊。”
蔣紓懷抬眼看他:“全世界這么多人,沒一個人讓你這么爽是吧?”
原也擦了擦眼睛,抱著膝蓋坐在火邊。
“你哭什么?”蔣紓懷問他。
原也扔了一根樹枝進火堆:“我想見你,又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