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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也很真誠地問他:“可以刪掉嗎?”
先前的冷峻融化了些,他變得溫和。他在示弱。這應該也是偽裝。
樹林里還是只有他們的呼吸聲,他們的說話聲。樹冠在觸不可及的高處,天空也是,這個住在天花板很高的城堡里的富家子現在正在低聲下氣地懇求他。蔣紓懷只覺得身心舒暢,早上來散這個步真是散對了。
他就知道他永遠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蔣紓懷還是很享受他呈現出來的弱勢的:“現在是你們有把柄在我手上,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討價還價?”
原也說:“那我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他又抓頭發,“你應該不缺錢,我想不出來……”
蔣紓懷哼了聲:“我又不是什么八卦記者,你怕什么?就是想提醒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以后注意著點。”
這次,換他先往前走了。
他不咸不淡地又開了口:“我還知道你為什么動不動就抑郁了,你放心,這事我也不會和別人說的,齊子期是死在你面前的,對吧?”他回頭找原也,看到他慢吞吞地跟在自己身后,笑了下:“他媽媽還一直聯系你,對吧,她的情緒不太穩定,你還是把她刪了吧,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少受點刺激,找個心理醫生看看,該吃藥吃藥,該怎么就怎么,你好了之后也不用靠睡何有聲來治自己了。”
他還在說話:“我知道了,你們是相互利用,他把自己賣給你,你給他大神的身份,”他摸起下巴,“我也睡過啊,我沒感覺有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啊。”
突然,他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變得快了,一回頭,額上一痛,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睛時,感覺額頭上濕濕的,人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看到原也跪在他邊上,拿著他的手機在按。
蔣紓懷咬牙爬起來,撲過去把手機搶了過來:“你瘋了?你這是殺人!!你想殺了我??”他卡住原也的脖子:“你找錄音是吧?我沒有!我他媽騙你的!我現在就報警!你這是殺人未遂!!”
“你為了一個根本不關心你,只是在利用你的人你殺人!”
原也沒有掙扎,臉憋得通紅,他根本不反抗。蔣紓懷回過勁來了,松開了手,原也就像被他按在房車墻上,按在度假屋的沙發上時那樣,不作任何反抗。
他不抗拒死亡。但他抗拒和他的接觸。他看上去服了軟,但他能動手殺人。
他永遠都無法預測到他會做什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種被未知控制的感覺讓蔣紓懷渾身戰栗。蔣紓懷扯開了他的皮帶:“我怎么可能被你殺了!你算什么東西……”
他抓著他的下巴,扭曲了他的臉:“和我抬杠?和我討價還價?你有什么資格?”
他把他往泥里按,詹姆斯也會給他一把信號槍嗎?讓他在遇險的時候求救?現在誰會來救他?那些傲慢的,高高在上的侍者知道他們的古堡主人被人按在地上的時候又會詫異了嗎?又會對他刮目相看了嗎?
天空是那么高,高得完全看不到。
蔣紓懷啐了一口:“你們這些富家子就是嬌生慣養,覺得全世界都得聽你們的,想殺人就殺人是吧?”他還是覺得不解氣,周圍的銹味更重了,他對原也說:“何有聲冒名頂替就要承受后果,你睡他的時候爽了,你也要承擔后果。”
原也掙了下。
就是不能和他提何有聲。蔣紓懷偏要提,偏要說,偏要刺激他。那種征服的沖動一波又一波地刺激著他,他根本停不下來,他捂住原也的嘴:“不然我們簽合同,把他不是東窗事發,不是大神這件事寫進合同里,規定我……我要是違約了,告訴了別人,我就不得好死,你愿意嗎?找律師啊,找人公證啊,多幾個人知道他何有聲愛慕虛榮,連自己哥哥都騙。”
原也很想說話,蔣紓懷偏不讓:“給你機會的時候你不說,現在想說話了,我不想聽了!”他撐起身子,低頭一看,拍了下他:“只有睡他的時候你才爽是吧?你這個變態,真惡……”
還有一個字沒說出口,原也忽然使勁推開了他,翻身坐到了他身上。蔣紓懷沒想到一個大病初愈的人力氣這么大,愣了一瞬,試圖壓制,但原也先摁住了他。他應該也有些力竭了,喘得厲害,可這個時候蔣紓懷的腦袋卻開始犯暈,真有些使不上勁了。
“什么叫爽?”原也問他。
他抓著蔣紓懷的手摁在下面。
“這樣就叫爽了嗎?”
他看著他:“我確實不是東西,我是一個被年紀和我爸一樣大的男人搞,我就能爽翻……我是一個……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是我弟弟,我應該照顧他,我應該比他懂事,比他更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可是我也覺得爽。特別爽。我算什么東西,我根本不是個東西,我就配被你這樣一個唯利是圖,趨炎附勢的人渣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