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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扇門在他眼前打開了,這門后是一間寬敞的休息室,有沙發,有洗手間,飲水機,咖啡機,甚至還有一張按摩椅。
何有聲被凱文按進按摩椅里,凱文還打開了化妝臺上的燈,三面化妝鏡同時亮了起來,三面鏡子同時映出一個茫然的年輕男人,他身穿一件衣領被扯壞的t恤。何有聲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何止他的衣領被扯壞了,袖子也破了道口子。
化妝鏡更亮了一些,光線太過集中,竟近乎閃光燈般刺眼了,何有聲不太習慣地躲了開來。凱文丟了一件新衣服給他,站在空調下面用手扇風,開玩笑地說:“當大神可真夠嗆的,一不小心就成乞丐了。”
空調冷風吹到了何有聲這里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突然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么:“對啊,我現在是大神了……”
他在原也那里度過了一個非常安靜的夜晚,就算和蔣紓懷碰頭,對方也表現得克制冷靜,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地體會到這個世界正因為他昨天好奇按下的一個按鍵而變得多么得瘋狂。
僅僅一夜,他就可以擁有無數的喜愛和崇拜。
僅僅一夜,他就能擁有自己的獨立休息室,他可以在這里面盡情地吹冷氣,喝咖啡,享受按摩,在沙發上打盹……
有人敲門:“小何,方便聊一聊劇本嗎?”
凱文去開了門,迎進來導演李思勤和制片人陳三水,導演年輕,笑得也很輕,制片人老道,進來就先給凱文派煙,對著何韻和何有聲噓寒問暖。
何韻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她自己也坐下了,開口就道:“要是你們還在糾結是給我們特別出演還是特別主演,那今天也沒什么好聊的了吧。”
她的話音落下,又有人進來了,是這回這部電影的編劇朱亦然。她背了個電腦包,一進來就被何韻瞪了,陳三水忙出來打圓場,拉著朱亦然坐下:“下回記得敲門,片場人多,也雜。”
朱亦然瞅了瞅何有聲,沒說什么,從背包里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又摸出一副眼鏡戴上,說:“劇本改好了,我發大家了,你們看看。”
何韻問她:“加了幾場?”
朱亦然扶了下鏡框:“小林在第二幕落水破滅之后,第三幕就沒有他的事了。”
這回,他還是演“小林”,出自《遛狗的男孩兒》,是一個愛看電影的少年人幻想中的朋友。
“什么意思?那你改了什么劇本?怎么改的?”何韻追問著。
“前面,第十頁,還有二十三頁,”朱亦然對著屏幕,“導演和我說的啊,多給一些閃回的戲份,妝發也好操作。”
何韻敲了好幾下桌子,面色不善:“小陳,這不對吧,昨天晚上可是你三更半夜拉著我說要給我們小何加戲的啊,還要我們給你們唱主題歌,唱推廣曲,還要直播配合你們宣傳,現在這算什么意思?逗我呢?要不是我們這合約早就簽了,這天大的便宜能輪得到你們一同頭上?”
李思勤點了根煙,凱文就倒了杯水,遞過去,笑著勸說:“李導,這……我們這歌手需要保養嗓子,這煙還是……”
李思勤忙賠笑,把香煙扔進了紙杯里,朝何有聲合十了手掌拜了拜:“不好意思了啊,這身份轉變太突然,我這一時沒反應過來……見諒,見諒。”他在褲縫上搓了搓手指:“那我去外面抽根煙。”
朱亦然抬頭看他:“導演你不一起啊?這是你的電影啊。”
陳三水又發話了:“小朱,怎么說話呢,這電影從來不是導演一個人的電影啊,這是我們整個團隊的心血結晶,”他拿過朱亦然的筆記本,道:“一大早飛過來,早飯還沒吃吧,先起吃點東西。”
朱亦然沒動:“飛機上吃了。”
陳三水又道:“那去買杯咖啡,沒喝飛機上的咖啡吧?那熱水器都長毛了。”
朱亦然仍坐著,李思勤已經沒了影,她又看何有聲,這回沒立即移開目光,她對他道:“小林小學的時候看了《遛狗的男孩兒》后,因為名字,因為影片里那個小林和自己相似的經歷,就多了這么一個幻想的朋友,而這種幻想是必須破滅的,這個幻想的朋友是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的,他是必須消失的,不然就和整個故事的基調就不契合了,劇本圍讀的時候我以為這是我們達成的共識,我覺得當時我們一起想出來的落水,破滅,小林以這種方式離開的這個概念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