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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哥——”
隱約聽見有很多人在叫他的名字,很多的人臉在他朦朧的眼前晃過,其中有蘇心映的,但是她不一樣,是她撥開了警察的手,跪在地上往旁邊扯他的手腕,“章茴,這邊來,這邊!”
他手腳并用地過去了,然后被扶起來,然后感受到一具身體被放進了他的懷中。
那是他的小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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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你放心!人還活著!”
是蘇心映還是誰,在他的耳朵邊大聲地喊著,他聽見了,也摸到了,他顫抖的指尖壓在尹鈺脖頸上那根最粗的動脈上,能感覺出一絲微弱的跳動。
章茴閉上眼睛,仰頭嘆了一聲,這才呼出了一直卡在胸口的那口氣,他的心臟仿佛也重新跟著一起跳了。
“小鈺。”
他低下頭,用已經模糊了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看,然后隨著視線移動,大顆的淚水砸下來。
“你能聽到嗎……”
灰土被血液和成了泥,令尹鈺的面目完全不可辨認,章茴伸手去擦他的臉,忍著哽咽,一寸寸地擦出了下面的皮膚。
過了幾秒鐘,尹鈺的睫毛顫了下。
他慢慢睜開雙眼,雖然眼皮間只有細細的一道微弱的光亮,但已經足夠。又過了幾秒鐘,那嘴唇也動了動。
“茴……”
這聲音太虛弱,幾乎是完全聽不到的,章茴更是只能讀他的口型。
章茴盯著他,止住了眼淚,臉上迅速浮現出了一個輕松的微笑。
“傻子,我來了?!?
尹鈺聽了,目光凝住不動,唇角抽搐兩下。
章茴當然知道,他那也是在笑。
尹鈺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沒有其他的反應,一直過了好長的時間,他才費力地挪動了下脖子,自己拱了拱腦袋,試著要往章茴的懷抱更深處去。
章茴用全身的力量收緊雙臂,死死地將他裹在自己的懷里,然后他含著眼淚皺起了眉,抖著嗓子問。
“疼不疼?!?
尹鈺搖了搖頭。
章茴俯身,吻了他腦后的頭發。
然后用雙手捧起了他的臉,從嘴角,到鼻尖,又到眼睛和眉毛,指尖先輕柔撫過,緊跟著的就是柔軟嘴唇。
仔仔細細的一整遍。
尹鈺渾身一僵,然后突然就開始流眼淚。
開始是安安靜靜的,可是慢慢就控制不住,流得太兇太猛,他整個身體都應激性地打著顫,呼吸急促,喉嚨里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嗚咽和咳嗽。
他越哭得越兇了,偏了頭,往章茴的懷里又扎了扎,然后去他的心口上擦眼淚。
“疼……”
“疼死了……”
他說話艱難,幾乎只是從破碎的喉嚨中出來一些氣流。
但是章茴竟然聽清了,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相擁太過緊密。
不是指身體相貼。
是章茴這輩子都沒有過的。
親密。
“怎么……才來……”尹鈺用痙攣的手指狠狠地攥住他,他在他懷里,像一只退化到生命原始狀態的小動物,他的眼淚是生理性的,是無限的傾訴。
“我,我好怕……”
“沒事了。”章茴一下一下撫著他的頭頂,“別怕,我在這里,我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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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沸揚揚地鬧了一個月,這樁由經濟案升級來的刑事案件終于落下了帷幕。
豪門恩怨,商場風云,這些固然都是大家茶余飯后所青睞的談資,但也只不過是談資而已,每天都有新聞在產生,一個尹松煒的死,或許能短暫吸引了民眾們的視線,但很快,也就消失在社會巨大而紛亂的輿論場之中了。
新銳集團的運轉還算正常,并沒有如想象中那樣,因為尹鈺的缺席而完全失去穩定。蘇心映在全部事情結束后的第二周,就如愿飛離了國內,葉涵將在尹鈺徹底回到公司之后,跟過去和她一起生活,不出意外,兩人應該會在國外永久定居。徐璨手臂上的槍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多虧有杜篆風在醫院進行陪伴。章茵從孫家搬了出來,暫時住在章茴的那間公寓,成家明則就又搬家回來,方便及時照顧他們母女。
一切都還好,章茴和尹鈺住在同一家醫院。
當天,急救車將二人同時送到,雖然他們都已經即將失去意識,卻還是執拗地緊緊抱在一起。章茴腹腔內的出血量太大,只好重新接受手術,尹鈺的情況則更加嚴重。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外傷和內傷有三十多處,燒傷,銳器傷,擊打傷,臟器挫傷,其中光傷筋動骨的都不只三兩處,可以說,整個人被打得已經沒了原本的形狀,然而這個人,竟然憑著頑強的毅力和驚人的恢復能力,震驚了整個內科和外科的醫護工作者??梢哉f他真的是天賦異稟,手術做完第二天就能下地,藥液一旦輸上,立馬就立竿見影地退熱,連麻醉都比大部分人醒得要快些,每天給他做清創給傷口換藥的護士長都難以相信,竟然有人的傷口是可以好得這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