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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行的電梯里只有他們倆，成家明沒話找話。

聽到成家明跟他說“謝”，章茴別扭得要死，“你單純是想看他哭才讓我來的？”

“不是……我本意是……唉，老張是從靈芮跟來的最后一個老人了。”

這章茴當然知道。

他很無語地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家明啊，你怎么到現(xiàn)在都聽不出我的玩笑話來。”

“哦。”

成家明緩慢眨了一下眼皮，低下頭，作出一副被戲耍了，又為此感到慚愧的樣子。

很無趣，章茴只好主動換個話題。

“許可證怎么樣，還沒進展？”

“沒有。”對方說，“我暫時把招標推遲了。”

“能推多久？”

“不知道，盡量年底吧。”

“嗯。”

原本好好的審批出了問題，當然是有人在作梗，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地保持沉默。

電梯顯示屏上播起了投放廣告，聲音很吵，嘰里呱啦不知道在宣傳些什么，很快，樓層數(shù)字降到了個位數(shù)，這時電梯停了一下，進來個人。

“用不了太久。”

章茴牽著成家明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視著前方，又加了一句，“沒事，你放心。”

這話聽起來莫名其妙的，但其實很清楚明白。

成家明欲言又止。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章茴松開他，一邊系大衣扣子一邊往外走，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你趕快上去吧。”

.

章茴讓小武把他放在了菜市場。

“那章總您一會兒怎么……”

“以后別這么叫我，我可不想再回公司。”章茴打斷他，打發(fā)他走，“我買完菜自己走回家，很近的。”

中午十一點，正是準備午飯的時間，菜場里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有的攤位掃個碼都要排隊。大冷天的，章茴擠出一身的汗，才終于購齊了想要的食材，雙手各拎著一個碩大的塑料袋，走回了家。

杜篆風(fēng)不在，估計是出門和朋友瞎混去了。他向馬老師請了一周的假，以身體不舒服為由不去學(xué)校。

章茴給他發(fā)了條微信，然后就開始做飯。

米淘洗加水入鍋，螃蟹敲暈后關(guān)進蒸箱，魚是菜場老板幫忙殺好的，油鍋里煸到表面起一點金黃，放到盛好豆腐和娃娃菜的砂鍋里燉上，蔥姜蒜碎末把豬肉炒香，放配菜后加水燜煮，青菜洗凈切段，清炒時只放一點蠔油。

做飯，其實他以前不會，哪里用得上。可能是在異國度過一段時間后，對中國食物有了異于尋常的執(zhí)念，回來后，家里又多了小風(fēng)，他閑著無聊就學(xué)著做了。

沒想到還真成功，別人都夸他有天賦，甚至是店里的主廚老田。章茴當然不敢和專業(yè)人士比肩，不過自己店里菜譜上那些，他都會，有時心血來潮，還親自炒上兩道。

反正據(jù)他姐說，和老田做的還是有區(qū)別，至于誰的味道更好，她沒說。

章茴盯著一桌子的豐盛菜肴，又給小風(fēng)撥了通電話。

還是沒打通。

他把魚湯和螃蟹溫起來，從廚房出來，環(huán)視了眼前的客廳。這幾天小風(fēng)回來，他有意識地做起家務(wù)，變勤快了不少，當然，比不上成家明做得那么好。

他又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十二點四十。

明明一個多小時前給他發(fā)微信，他還回了，說好要回家吃飯。

章茴發(fā)現(xiàn)杜篆風(fēng)自從上了大學(xué)，又比以前叛逆不少。

其實已經(jīng)有點餓了，畢竟忙了這么半天。章茴接了杯涼水，一股腦都灌進了肚子里，玻璃杯底磕在巖板餐桌面上，撞擊聲有點刺耳。

手機解鎖，調(diào)出通訊記錄，杜篆風(fēng)的名字后面點綴著紅色括號，里面是數(shù)字4。

他撥出第5遍。

“嘟——嘟——嘟——”

十幾秒鐘后，就在他耐心快要消磨殆盡的時候，卻接通了。

“哥。”

對方剛想起來有這回事似的，“哦，我不回去了。”

章茴站著，維持一個動作不變，“你在哪。”

“和朋友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