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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休息不太夠,早上又被吵醒了,審訊室內的白熾燈十分刺眼。
她來過很多次警局,在小的時候。恍惚間云開覺得這間審訊室她也許也來過,爸爸將她抱在手上和她講著審訊流程。
時間似乎沒給警局帶來多大的變化,外墻的磚頭線條依舊簡單明朗,沒有任何浮夸的氣息,窗外狹長的草地永遠是整整齊齊的,樹枝修整的干凈利落,就連樓下的車都停的恰到好處。
她垂下眼睛,燈光在她的臉上打下一道陰影。
小時候爸爸和她說過,審訊室的燈光通常昏暗,但仍然比較亮,會給人一種輕微刺眼的感覺。這樣可以增加被問詢者的緊張感和焦慮感。
而且燈光會設計成無法避開的狀態(tài),即無論被問詢者往哪個方向看,都會感受到燈光的存在。這有助于保持被問詢者的專注和警覺。
就像她現(xiàn)在這樣。
如果是罪犯應該怎么做?
保持冷靜,聽清楚對方問的每一個問題,適時保持沉默,不要慌張,避免因為慌亂做出胡亂的回答。
在疲憊的時候可以閉上眼睛,讓神經得到適時的放松,如果對方用的是疲勞審訊的方式,那就必須最大程度上讓自己的精神不那么緊繃。
云開想著笑了笑。
她曾經也將自己放在罪犯的角度上思考過,事實上,在不斷收集線索追蹤當年殺害父親的兇手的這些年中,她有很多不能對外人說道的惡毒想法。
她想要親自殺了那三個人,她想了一百種折磨人的辦法,她想他們最好能一輩子躲得好好的,一旦讓她找到他們,她不會報警,她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但她一天天的長大,她開始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多幼稚。如果想要策劃一起謀殺案,很難不留下證據。
除了在尚家村的那次,云開還去見過一次尚文軒。
隔著厚厚的玻璃,尚文軒拿起了電話,他看上去蒼老的不少,監(jiān)獄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
云開看著尚文軒微笑的說道:“尚村長,我們又見面了。”
尚文軒警惕的看著云開:“你又來做什么?”
云開:“尚村長,不要緊張,我之前說過,我會來看望你的。在牢里的日子怎么樣?還適應嗎?”
尚文軒握住電話的手青筋畢露,進了牢里怎么可能會舒服?只要一想到就是這么個女人害自己坐了牢,以后的人生都會在牢里度過,尚文軒就十分后悔,后悔自己當時怎么沒有一看見她就直接殺了她!
他處理過那么多的女人,沒有想到居然栽倒在女人的手里。
尚文軒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有什么事,沒事的話就滾。”
云開保持微笑:“我去見過那個孩子了,放學時間去的,小孩很可愛,挺帥氣的,這一點像他媽媽。小朋友也很懂事,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就是防備心理有點弱,別人給的東西拿著就吃。”
“這點就是尚村長你的不對了,你們村子的人經常騙那些女孩回來,你怎么就不教教那個孩子,對別人要多加防范呢?萬一哪一天他也碰見了像你們這樣的壞人怎么辦?”
尚文軒猛地站了起來:“云開!你想做什么!你要是動他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不折手段的殺了你!”
云開將手放在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云開:“小聲點尚村長,這已經不是你是土皇帝的尚家村了,情緒這么激動的話,待會會被帶進去的。”
“我沒什么惡意,只是提醒你一下。”
云開笑著看著尚文軒,但她的笑容在尚文軒看來比惡魔更加的可怕。
尚文軒:“我已經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了還不夠嗎?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害我?我和你道歉?求求你放過他們行嗎?”
云開:“尚村長你誤會了,我和你無冤無仇的,除了對十三年前你收了那些金子有點意見外,我們沒有交集。小朋友很可愛,我當然也不會做什么,但是——被你害死逼瘋的那些女孩的家人會不會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說的不對,不是我害你家破人亡的,是你干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害的你,你現(xiàn)在只是遭到應有的報應。”
尚文軒恐懼的看著云開,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籌碼都沒了,把其他人當魚肉的日子過的太久了,他現(xiàn)在自己也成了魚肉。
尚文軒的心徹底沉了下來:“你想知道什么?你問,我不會說謊。”
云開:“希望如此。”
“十三年前,那三個人往哪走了?”
東風市東城區(qū)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內,徐非白沉著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在笑什么?”
云開不急不慌的看著他:“我在笑你,徐隊長。”
徐非白冷笑:“我?”
云開:“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你明知道我不是兇手。”
徐非白:“我們調取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在昨天晚上九點五十五分你出現(xiàn)在翡翠豪庭一區(qū)五號別墅,十一點離開,在你離開后的三個小時候該地方發(fā)生了嚴重爆炸,一家三口全部死亡無一幸免!經排查爆炸點就在書房!”
“死者胡平安,你是死者最后見過的人,并且你們見面地點就在別墅書房里,你和死者在屋子里呆了整整一個小時,而在你離開后,就發(fā)生了爆炸,這么巧合?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徐非白:“你和死者什么關系?你們有什么恩怨?你為什么要殺了他?老實交代!”
云開看著徐非白說道:“我不認識死者。”
徐非白:“你說謊!你不認識死者為什么半夜到死者家中?”
云開:“李平安,男,四十五歲,就職于遠勝科技集團,職位部門經理。是個小領導,手中有些權力,喜歡喝酒,喜歡美女,喜歡灌美女喝酒。信奉狼性文化,弱肉強食,認為職員為了業(yè)務合作的成功付出什么代價都是應該的,如果做不好,那就說明他們并不適合這份工作。”
“他是遠勝科技集團的老員工,對上卑躬屈膝,對下趾高氣揚,認為出了任何問題員工都應該在自身上尋找問題。”
“他的經典言論有【我們公司完全沒有歧視女性,反倒是女性這種覺得時時刻刻被歧視得心態(tài)造就了一部分女性被歧視的客觀事實!自身的不自信才是造成她們抑郁自殺的原因!】
【女員工很麻煩,老板會考慮有這樣敏感心態(tài)會不會給公司制造一些負面輿論影響,老板會考慮女性員工是否能嚴肅的對待一些重要的工作,老板會考慮她們能否和公司的男性合作共事,老板會擔心能否能公正地勝任一些管理型崗位而不是在工作分配中按性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