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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棠進去之后 ,張仁的目光已經(jīng) 牢牢黏在溫棠身上了,所以他也 錯過了謝無 宴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張仁甚至還樂呵呵地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本 王上面還缺一個位置,謝姑娘既是遠(yuǎn)道而來,不如請上座。”
原來這個位置是要給 謝無 宴坐的,可張仁臨時改變主意。
溫棠正愁一個沒有接近張仁的機會,此言正合她 意,她 微微垂下眼,擺出一副柔順恭謹(jǐn)?shù)哪樱澳潜愣嘀x張王爺了。”
溫柔美麗,小巧可人,正是張仁喜歡的那種美人,張仁愈發(fā)高興,溫棠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強忍著胸腔里的惡心,舉起酒樽,“小女子敬王爺一杯,恭祝王爺長樂未央。”
美人溫聲細(xì)語,聽得張仁心都軟了,一雙眼睛盡是笑意跟暢快,飲下一杯。
劉健見狀也 站了起來,“下官也 敬王爺一杯。”
張仁瞥了劉健一眼,很 給 面子的喝了一口,喝完張仁松了松衣襟,放蕩不羈地靠在金鸞椅上,也 不開口,也 不看 歌舞。
明眼人都知道,張仁這是要逼謝無 宴就范,等著謝無 宴先敬他酒。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無 宴身上,謝無 宴也 沒讓人失望,施施然地站起來,姿態(tài)如清風(fēng)朗月,嗓音溫潤從容,酒杯舉起,謝無 宴緩聲道:“在下敬王爺一杯,祝王爺夙愿得償。”
張仁挑了挑眉,看 向他,其實他們 兩個人在氣 質(zhì)跟身形上就很 不一樣,張仁因為是草根出身,皮膚黝黑,身材魁梧,一看 就是不好惹的,謝無 宴因為出身世家名門,身姿清瘦,氣 質(zhì)溫文爾雅,但張仁能從他身上看 到氣 定從容跟勝券在握。
這種感覺讓張仁畏懼,也 有些 忌憚。
只是今日他已奪得先機,他自然不用怕。
“聽聞左將軍曾在南疆一戰(zhàn)奪得首功,本 王甚是敬佩,千金易求,一將難得[1],尤其是像左將軍這樣的良將,若是左將軍愿意的話,本 王可保左將軍平步青云,一生 富貴無 雙。”飲酒之后 的張任袖手一揮,像個胸有城府的垂釣人,向池中的魚兒拋出誘餌。
謝無 宴唇角微勾,氣 定神閑地晃動著手中的金樽,沒說“好”,也 沒說“不好”。
他這副態(tài)度,倒是讓張任摸不透了,難道他赴宴不是為求和,而是為別的。
但若為別的,此刻他們 已經(jīng) 兵鋒相見,也 不會在這言笑晏晏了。
張任心里認(rèn)定謝無 宴就是過來跟他求和來的,他現(xiàn)在這態(tài)度是因為他給 的籌碼還不夠多,無 妨,他多的是籌碼。
“左將軍這是嫌本 王給 的不夠多,本 王今日就帶著眾將士還有劉大人的面向左將軍保證,只要左將軍今后 能與本 王并肩作戰(zhàn),助本 王成就千秋霸業(yè),日后 本 王分左將軍半壁江山,左將軍要什么,本 王定不會吝嗇,而且本 王聽說左將軍年少有一所愛,卻被他人橫刀奪去,想必左將軍心里定是痛苦萬分,若左將軍能助本 王一己 之力,事成之后 ,本 王給 你 們 賜婚。”
張任已經(jīng) 沉浸在他僅用了幾個月就搶奪三座城池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劉健眼里的寒涼以及謝無 宴眸中的譏誚。
愚不可及……
這是謝無 宴給 張任的評價。
“可是身為臣子,就需為君分憂,無 宴身為臣子,自該為圣上效力,無 宴想王爺當(dāng)初揭竿而起,自立為王也 是想給 幽州百姓帶來祥和,不讓他們 有冤無 處訴,有苦無 處說?”謝無 宴一雙狹長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上首的張任,笑道。
張任此人,確實跟劉健所形容的一樣,有勇無 謀,難當(dāng)大任,但他當(dāng)初揭竿而起的初心確實是為了天下安寧,只可惜他后 來迷失了。
溫棠知曉,男人說這話絕對不是想給 張任一個機會,而是想先迷惑對方,再 將對方一網(wǎng)打盡,她 微微垂眸,收攏手腕中的銀針。
張任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恍惚之間想起他少時志向,定要考取功名,效忠君王,誰成想后 來他竟成為一介流民,受盡了折辱,他之所以在幽州發(fā)動起義,確實是想給 幽州百姓更好的生 活,那現(xiàn)在呢……
他好像已經(jīng) 看 不清自己 了。
因為他的手上沾了太 多的鮮血。
許是因為堂中的氛圍實在太 過古怪,弦樂之聲漸緩,歌姬們 慢慢退到一旁,瞧見張任眼里的迷惘,軍師眼光閃過一絲狠戾,出聲提醒,“王爺。”
這聲“王爺”讓張任瞬間清醒過來,是啊,王爺,他如今已經(jīng) 占據(jù)三座城池,只要攻下靈州,越過青州,奪下京城,指日可待,他又如何在這黯然神傷呢。
張任瞳孔逐漸聚焦,哂笑一聲,“左將軍說這些 作甚?本 王記得朝寧七年,國舅府一族流放,左將軍的親姐姐被圣上賜死,還有謝皇后 的一雙兒女,和親的和親,幽禁的幽禁,難道左將軍還沒看 清上首的圣上,準(zhǔn)備繼續(xù)為他效忠嗎?”
軍師瞳孔則是一縮,他明白了,都明白了。
廢太 子秦逸塵……
謝皇后 是死了,但她 的一雙兒女還在世,廢太 子乃左將軍謝無 宴的親外甥,有廢太 子在,謝無 宴又怎么可能會全力支持王爺。
他們 想來一招甕中捉鱉,可對方想來的是金蟬脫殼……
軍師剛準(zhǔn)備揮手讓人將這一群人拿下,可是已經(jīng) 來不及了。
“并非效忠當(dāng)今圣上,而是效忠一位賢明君主。”因為已經(jīng) 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只見左將軍謝無 宴面色平靜,目光平視著張任,“無 宴只想問張王爺一句,若帝王賢德,張王爺可愿襄助其成就繁華盛世 介時,張王爺可位極人臣,封王拜相。”
這是最開始張任問謝無 宴的話,如今這話被原封不動地還給 張任。
事到如今,張任又怎么甘愿為人臣子,他要做的是萬人之上。
張任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吐出兩個字,“不愿。”
下一瞬,幾枚銀針分別刺入他的啞穴,太 陽穴,白穴。
第69章
場面陡然發(fā)生變化,眾人甚至沒 來得及看清是誰出的手,張仁已經(jīng)被控制了。
出手的人竟然是……
如花一般的少女。
她 竟然會武功。
軍師最先反應(yīng)過來,吹動口哨,讓外頭的人進來。
而被扎了幾個關(guān)鍵穴位的張仁已經(jīng)不會動了,他“嗚嗚”好幾聲,想移動身體卻怎么也移動不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想瞪溫棠一眼都做不到。
他萬萬沒 有想到自己會敗在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上,這個謝無宴,當(dāng)真 是陰險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