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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在心 里 叫苦不迭,這荒郊野嶺的,又天寒地凍,就算是 活人也可能早就凍死了,下屬覺得自己大人是 多慮了,其 中一個下屬上前兩步,拽住景恒的腿腳,“大人,屬下有一提議,既然周大人也是 來尋找左將軍的,我們不如跟著周大人的蹤跡去尋,左將軍與周大人交好,要是 左將軍還 活著,看到周大人,他說不定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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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確保外面的人都 走了,大娘將手放在木門上,輕輕敲了敲,旋即,姿容出眾的年輕男子跟容顏清麗脫俗的姑娘出來了,兩人臉色皆有幾分不自然,大娘默契的沒有提剛才的事,溫棠向 她道謝,殊不知大娘就是 因為她所以 才愿意幫她們,大娘笑著拍了拍溫棠的手背,“小姑娘,我雖不知道你們是 何須人也,但我清楚,你們不是 壞人,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 出去,我帶你們過去。”
溫棠與謝無 宴對視一眼,跟上大娘的步伐,原來大娘小草屋后面還 有一個暗門,暗門比較小,需要低頭彎腰才能過,大娘走的很熟練,帶著他們穿過一個又一個里 弄,這個里 弄的四周正 好是 一排接著一排的房屋,里 弄曲折蜿蜒,群山環繞,如同走迷宮,不知哪里 是 盡頭。
里 弄的盡頭是 有著光暈的小木屋,比大娘的小草屋還 要小上一些,大娘臉上終于露出笑容,招呼她們過去,等進去之后,溫棠才發 現原來這個小木屋是 養馬的馬廄,喂馬的人是 個說話和聲和氣的男人,他看到溫棠跟謝無 宴眼神先是 驚訝,問大娘他們兩個是 不是 剛才朝廷要找的人,大娘忙向 他解釋一通,男人恍然大悟,朝兩人抱拳,問他們打算要幾匹馬,想要什么 樣的馬。
謝無宴:“一匹,跑得快。”
“正 好,我們這里有一匹日行千里的駿馬,便送給你們了。”男人二話不說,笑道。
男人帶著他們去最里 面的一間馬廄,這里 面只有三匹馬,個個高大威猛,男人替他們解開最中間的紅棕色大馬的韁繩,將繩子遞給了謝無 宴。
“小姑娘,從 這馬廄出去便是 另外一條路了,你們趕緊走吧。”大娘送他們到門口,揮了揮手。
“我們走吧。”謝無宴顧不得后背的疼痛,率先上馬,然后將溫棠撈到懷里 ,溫棠朝大娘跟男人揮了揮手。
大娘跟男人也抬起手,示意她們趕緊走。
雖是 萍水相逢,但溫棠十分慶幸她們遇到了兩個好人。
謝無 宴用大氅將溫棠完全 的裹起來,一手勒韁繩,一手揮馬鞭,馬匹漸漸消失在大娘跟男人的視線里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朝寧十年子時。
這邊,周衡帶人在山里 面來回找了三四遍,硬是 沒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更別說找到人了,快到凌晨的時候,周衡帶著人來到小村落,示意墨羽去敲門,這次大娘很快就開了門,她笑得憨厚,“不知這位官爺有何貴干 ”
“本官乃節度使周大人,不知你們家可有一對未婚夫妻來過 ”周衡沒有那 些彎彎繞繞,直接將象征節度使身 份的令牌遞給大娘,大娘心 里 一時百轉千回,昨夜那 幫子人說的是 陌生 男人,而這個人說的是 未婚夫妻,她看眼前之人長相板正 ,慈眉善目,有可能是 好人,但為了以 防萬一,想了想,大娘還 是 決定隱瞞,“我們這里 鮮少有人踏足,我們沒有見過。”
可墨羽是 何許人也,他是 謝無 宴的貼身 侍衛,他一眼就能看出大娘在撒謊,正 要進行逼問,周衡忽然攔住他,墨羽見狀皺眉,“周大人,公子他……”
可是 周衡皺的眉頭比他更深,他壓低著聲音,“有什么 話回去再說。”
因為周衡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他往后看了一眼,一抹黑影飛快往旁邊的大樹后一躲,若周衡視野沒有那 么 火,可能會誤以 為是 樹影婆娑,但周衡昨夜就已經察覺到了。
周衡按住墨羽的胳膊,“墨侍衛,我們回去再說。”
墨羽心 不甘情不愿,轉身 要走,周衡死死的拽住他,“你若還 想要謝郎君活命,就先跟我走。”
墨羽雖不愿,還 是 跟著周衡離開了,而在他們走后,景恒又帶著人去小村落搜了一遍,還 是 什么 都 沒搜到,景恒遂放棄,回京復命。
從 玉環山到邊關,距離不近不遠,墨羽一到周府便冷聲道:“周大人,郎君跟溫姑娘先前在邊關之時,好歹也幫過周大人的忙,如今郎君很溫姑娘有難,周大人卻不想幫,既如此,那 在下先行告辭。”
他不愿意找,他可以 自己去找。
周衡苦笑一聲,“墨侍衛,并非是 我自私自利,不愿意找人,而是 在我們到達玉環山的那 一刻,就已經被人跟蹤了。”
“什么”墨羽想起來了,昨夜他總覺得后背涼嗖嗖的,像是 有人跟蹤,難不成是 刺殺公子的那 一批人。
他昨日因為著急要去尋公子,輕而易舉的將那 群人放了,他卻忘了,那 群人有可能也會去找公子,當然,他們要的是 公子的命,墨羽一陣后怕,后背被冷汗浸透,他竟然險些害死公子。
“玉環山是 邊關的地盤,再遠些,便是 河東跟隨州,謝郎君奉圣上之命前往靈州平定叛亂,誰會想不開欲置他于死地,若只是 劫財,何苦還 要去管人的死活。”周衡跟墨羽解釋。
墨羽腦海里 瞬間想到一個人——
徐貴妃。
在爾虞我詐的京城中,誰不想讓公子回京,一目了然。
“那 三公子跟溫姑娘那 邊豈非更加危險 ”
“這倒未必,三公子性格爽朗天真,五姑娘性格子活潑嬌俏,他們對徐貴妃還 有太子造成不了什么 威脅,相反,謝郎君若是 回京,勢必要為先皇后跟廢太子平反,如此便會影響徐貴妃跟太子,徐貴妃當然想要除去謝郎君了。”周衡頭腦靈活,緩緩搖了搖頭。
周衡:“墨侍衛,我們方才所見的那 個大娘應該是 見過謝郎君跟溫姑娘,她既然幫謝郎君跟溫姑娘隱瞞,那 就代表謝郎君跟溫姑娘肯定是 活著的,而且很有可能是 被這位大娘所救,一個晚上的時間已經足夠謝郎君跟溫姑娘離開,以 本官之見,你先帶人去隨州,然后從 隨州去靈州,再在靈州跟你的公子還 有溫姑娘會合。”
能在南疆太子手下全 身 而退的兩個人,又怎么 可能被一個貴妃派來的人輕易謀害,周衡的直覺告訴他,謝郎君跟溫姑娘可能已經在去靈州的路上了。
誠如周衡所料,經過沒日沒夜的趕路,謝無 宴跟溫棠來到靈州外,因為騎了太久的馬,溫棠下馬之時腿都 是 軟的,謝無 宴將她打橫抱起,他們在靈州城外的一家破廟稍作休整。
靈州城中一半已經被反賊張仁占據,謝無 宴寫下一封信揣到袖口里 ,目光如寒潭般幽深。
第67章
朝寧十年正月初三,靈州完全沒有新年該有的熱鬧,城中人心惶惶,入目皆是瘡痍,刺史府全是收留的難民。
偌大的靈州,唯有靈州刺史府這一塊是安全的,靈州刺史劉健正負手看著墻外,眉目中透著滄桑,明明是一個剛過而立之 年的官員,如今已經是后背佝僂,滿頭華發,看著像是比他 的年紀老上 十幾 歲,在刺史府待了三年的郎中提著要藥箱來到劉健面前,他 欲言又止,說:“大人,城中流民日益增多,這樣下去怕不是長久之 策。”
因為刺史府已經沒有多余的地來接納更多的難民,而且為了給這些難民提供安穩的住處跟吃食,他 們大人將刺史府值錢的都變賣了,再這樣下去,他 們大人可能要挨餓受凍了,大人對得起天地良心,庇護了這些正受苦受難的百姓,但等哪日大人出了事,這些人會反過來幫助大人嗎。
“崔榮,本官居靈州刺史一職,就應該做到愛民如子,哪怕舍棄性命也在所不惜,你 要做的就是替本官醫治那些受傷的百姓,其 他 的本官來想辦法,只 要靈州城在,本官就在。”劉健沒有回頭,語氣帶著幾 分釋懷,幾 分堅決。
風聲起,天空竟然飄起了如柳絮般的雪花,去年一年沒有下個雪的靈州,竟然在這個時候下雪了。
崔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感受到雪花在他 手上 停留一瞬的感覺,枯井般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亮光,瑞雪兆豐年,這是不是老天給他 們的昭示,劉健身體 也動了,仰頭看向天空,他 面容抽動,緊繃下頷,良久大笑一聲,“好啊好啊,天不亡靈州。”
風雪有愈下愈大之 勢,片刻,地面上 ,樹枝上 ,紅色磚瓦上 ,皆有一層薄薄的雪花,劉健舍不得走,目光緊緊盯著這一簇一簇的雪花。
“咻——”突然,一支箭矢劃破蒼穹,竟直直的刺向院中的松樹,速度之 快,打得人措手不及。
“什么東西 ”因為有墻壁的阻撓,劉健只 來得及看到一支箭矢飄動的方 向,其 他 什么也沒看見,他 挪動著步伐,就要取下那支箭矢,被崔榮給攔下,崔榮臉色緊張,小 心翼翼地開口,“大人小 心,說不定這箭上 有毒,要不還是找下人來吧。”
他 懷疑這是反賊張仁的計謀,那個人一向陰險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