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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邊關,雪深幾尺,大風呼嘯,街市上鮮少看到人,百姓們 都呆在自己家里。
青磚綠瓦之 下,一人坐著,一人站著,坐著的人是周清風,站著的人是撐傘為周清風遮風擋雪的小廝,周清風臉龐微微泛著白,姿態如清風霽月,后背挺拔如竹,須臾,唇紅齒白,外罩寶藍色大氅的謝時予從里面出來,他撓了撓頭,“大公子 請回吧,蓁蓁她還是不想見人。”
在謝無宴追隨溫棠去了南疆之 后,周清風想跟謝禾蓁賠個不是,誰知謝禾蓁根本就不見人。
其實 這事要 真怪也怪不到周清風頭上,主 要 還是南疆人行事太過陰險狡詐了,但周清風自己心里愧疚,畢竟此事是因他而起,若不是為了替他尋找治療腿疾的草藥,謝禾蓁也不會中 了南疆的埋伏,更不會連累了溫姑娘。
如今溫姑娘跟謝郎君在南疆生死未卜,周清風這心里實 在是過意不去,但人姑娘不想見他,他也不好硬闖,他下頷線利落,微微頷首,“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大公子 慢走。”
目送周清風離開之 后,謝時予轉身去了謝禾蓁所在的屋子 ,他敲了敲門,“妹妹,是哥哥?!?
屋子 里面傳來謝禾蓁甕聲甕氣的聲音,讓他進 去,謝時予推門而入,瞧見了謝禾蓁眼里的期盼,她這短短兩個月,人瘦了一圈,連下巴都變尖了,謝時予看得很 是心疼,又很 無奈,“放心吧,他走了?!?
謝禾蓁悶悶地“嗯”了一聲,又不想說話了。
少年眼光微暗,心口 窒悶得很 ,壓得他快要 喘不口 氣來。
在謝時予的記憶里,她一向是活潑嬌俏的,眼見她一日比一日低沉,跟蔫了的花兒似的,謝時予這心里也不好受,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謝禾蓁面前蹲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向主人搖晃尾巴,“外面積了一層很 厚的雪,你不是最喜歡堆雪人了,我陪你出去堆雪人,可好 ”
謝禾蓁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拿著一毛毯子 蓋住自己,一句話都不想說。
謝時予見狀只能小聲道 :“我早就跟你說過,溫姐姐跟兄長這么厲害,肯定會化險為夷,說不定過不了幾日他們 就回來了,你不用這般為難自己?!?
“可是溫姐姐確實 是因為我才被南疆的宇文太子帶回南疆,盛朝與南疆大軍在雁山關的最后一戰,南疆折了那么多兵力,萬一宇文太子不肯放過溫姐姐呢?”謝禾蓁已 經陷入深深的內疚中 ,唇瓣一直在抖。
謝時予不想她這么說自己,伸手按住了她的小手,道 :“南疆折了那么多兵力,那是因為他們 挑釁在先,那最后的果他們自然要承擔,這與你又有何干?!?
謝時予的安慰讓謝禾蓁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些,但一想到了無音訊的溫姐姐跟哥哥,謝禾蓁還是提不起一點精神,她嘟噥一聲,“哥哥,我想自己靜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見她終于開口 說話了,謝時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那你有事吩咐彩蓮喊我。”
謝禾蓁乖巧地答應了。
周府里面,周衡嘆了口 氣,問:“清風又去了溫姑娘府邸 ”
“是呢,但是謝姑娘還是不肯見人?!毙P戰戰兢兢的,先是瞅了眼周衡,然后看了眼云淑。
周衡抬了抬手,小廝退下。
“夫人,你說謝郎君跟溫姑娘不會真出什么事了吧?”周衡也不想將事情想的這么壞,但馬上就到年關了,溫姑娘跟謝郎君還沒 有回來,也沒 個信,周衡這心里著實 是七上八下的。
“老 爺,溫姑娘跟謝郎君絕非池中 之 物,此前我們 盛朝能大敗南疆敵軍,也是因為有溫姑娘跟謝郎君在,若論計謀,宇文太子 可能還比不上溫姑娘跟謝郎君,妾身相信,他們 定有脫困的法子 ?!痹剖鐪赝褚恍?,上前替周衡整理了下衣衫,道 。
朝寧八年,溫姑娘從京城來到邊關,朝寧九年冬,邊關已 經開設了三所書院,而這個主 意,是溫棠跟周衡提議的,這樣的女子 ,確實 難以被輕易打倒,周衡心中 稍稍安定,還是難掩感慨,“夫人說的是?!?
梅花暖簾被掀開,云淑一個人出來,侍女急忙上前扶云淑,主 仆二人走了幾步,云淑突然開口 :“竹瑩,你陪我去佛堂上柱香吧?!?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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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寧九年臘月十六,南疆王退位做太上皇,太子 宇文相登基,清理丞相一黨,頒發詔令,減免賦稅,百姓們 聞之 無一不深受鼓舞。
臘月十七,天氣愈發冷了,屋內卻 是燥熱不已 ,宇文相決定在太子 府為溫棠跟謝無宴二人踐行,公孫無暇得知之 后早早地來到太子 府清心閣,抓住溫棠的手,“溫姑娘,你真要 回去了?”
溫棠笑著點頭,“還有半個月就是年關了,我們 想在年關之 前趕回去。”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公孫無暇冒著生命危險、以連翹的身份潛入盛朝邊關,與眼前的姑娘相識,那時公孫無暇以為她們 將來肯定會是敵人,沒 想到有一日她們 會成為惺惺相惜的姐妹,公孫無暇依依不舍地問:“那你之 后還會來南疆嗎?”
溫棠說:“若是哪日天下大定,山河錦繡,我會來南疆看公孫姑娘?!?
公孫無暇心里總算好受些了,好歹以后還有見面的機會。
“那溫姑娘可要 說話算數。”公孫無暇勾起溫棠鬢間 的海棠花步搖的流蘇,嘟囔一聲,她還說她要 是不來她肯定要 去盛朝找她。
溫棠無奈地笑了聲,說一言為定。
這時,云叔在外面稟報,“溫姑娘,公孫姑娘,宴席開始了?!?
公孫無暇拉著溫棠去了前院,宇文相,謝無宴等人都已 經在了,而且歌舞升平。
云叔引她們 過去,溫棠的位置被安排在謝無宴的對 面,公孫無暇緊挨著溫棠坐下。
與盛朝的歌舞不同,南疆的舞曲極具異域風情,美人個個極具風情,裊裊生姿,謝無宴目不斜視,只是在溫棠進 來時,鳳眸微微抬起。
“溫姑娘,謝郎君,孤敬你們 一杯,望你們 此行一路順利,孤也希望能早日喝到二位的喜酒。”宇文相將底下的場景盡收眼底,端著酒、懶洋洋地站起來,桃花眼中 帶著笑意。
反正盛朝燕王是個窩囊的,料想前路也是極其悲慘的。
“謝大王?!?
宇文相一揮衣袖,讓二人坐下。
酒過三巡,眾人或多或少染了些醉意,臉頰有些紅暈,宇文相跟公孫無暇在太子 府門口 送溫棠與謝無宴,謝無宴一襲月白色衣衫,身姿宛若謫仙,他對 著宇文相拱了拱手,“大王留步?!?
臨近分別,公孫無暇也顧不得眼前少女的未婚夫在場,直接上前抱住溫棠,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舍,“溫姑娘,我們 后會有期。”
在來南疆的這一路,溫棠便清楚公孫無暇她們 不是壞人,只是她們 的道 不同罷了,又或者,她們 是一樣的人,此時此刻,溫棠心里亦有不舍,她淺淺笑道 :“后會有期?!?
宇文相似笑非笑地瞥了謝無宴,生怕他會因此吃醋,但謝無宴只是眉眼溫潤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