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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過銳利,公孫無 恒竟然 下意識地低下頭,可等低下頭之后,公孫無 恒又 覺得自己 太沒用了,僅僅只是一個乳臭未干,陰險狡詐的死丫頭,他至于這么 緊張嗎。
等公孫無 恒再次抬頭,已經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他恨恨地咬牙,想掙脫卻被鐵鏈逼得寸步難行。
翠蘭剛剛便在 鐵柵欄外面等著自家姑娘,因此姑娘跟南疆公孫公子的話她都聽見了,因此溫棠一出來,翠蘭就急忙上前扶她,小聲問:“姑娘,您覺得方才公孫公子的話可信嗎?”
其實翠蘭是相信的,因為那枚東西既不是帝王玉璽,又 非虎符,就算這枚玉佩是南疆皇室之物,怕是也不能調兵遣將。
“這枚玉佩可能是沒有調兵遣將的作用,但 肯定還有其他的作用,先留著吧。”溫棠朱唇輕抿,淺聲道 。
“奴婢也覺得是。”翠蘭這廂剛扶著姑娘出地牢,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是周府的三姑娘周知晗,周知晗今日身著一襲淺粉色海棠花紋襦裙,額間貼著桃花花鈿,妝容是胭脂妝,看起來俏麗可人,她明顯是過來尋溫棠的,看到溫棠的身影疾步上前,“溫姑娘。”
“周姑娘。”
周知晗看到她變得格外激動,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溫姑娘可以隨我到府中坐坐嗎?”
“溫姑娘,聽說你昨日跟盧公子上了城墻,城外是不是已經特別危險了 ”一進屋,周知晗立馬將閨閣的的門合上,迫不及待地問眼前的女子。
周知晗是被父母嬌養在 深閨里的姑娘,但 這并不代 表她什 么 都不知道 ,她有眼睛,有耳朵,能看能聽,邊關城外,兩方將士已經僵持數日,父親更是連著數日都未歸家,哪怕回來也是匆匆忙忙離開,可想而知前方戰況有多緊迫。
周知晗自己 沒有武功在 身,不然 她定要上陣殺敵,將對方殺得個片甲不留。
她臉上的氣憤不加掩飾,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就這么 盯著溫棠,等著溫棠的答案。
溫棠輕輕點了點頭,透過窗牖,夕陽的余暉籠罩在她身上,稱得姑娘身影極其寂寥,她眉眼朦朧,像是藏了一層霧,“周姑娘,近日城中流民只增不減,大量百姓想要出城,周姑娘可愿幫我個忙 ”
周知晗跟溫棠的關系已經很熟稔了,聞言她緊緊握住了溫棠的手腕,眼睛里帶著幾分緊張,“溫姑娘請說。”
“可以利百代 者,唯養兵也,方兇年 饑歲,有叛民而無 叛兵;不幸樂歲而變生,則有叛兵而無 叛民[1]。”
溫棠眉眼堅定,輕聲對周知晗道 :“周姑娘,城外已經是烽火連天、血雨腥風,城里面若再弄得人心惶惶,恐生禍亂,我想請三姑娘出面讓周大人安排城中的大量流民,作暫時之策。”
周知晗眉頭緊鎖,她是有聽說燕王殿下已經在 邊關城中大肆招募壯丁,可燕王殿下忽略的是很多平民百姓家里的吃穿所依靠的便是家里的壯丁,若是都抓走了,那家里留下的婦孺該怎么 辦。
而流民之數要是越來越多,都不用南疆叛軍攻進來,城內本身可能就會發生禍亂,這樣的局面肯定是不利的。
想清楚了這點,周知晗猛地起身,“我這就去找母親。”
周府跟溫棠的府邸離得不遠,翠蘭扶著溫棠在 屋里坐下,彩蓮則是去打了一盆熱水進來,“姑娘,您今日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先歇一會兒 ”
“蓁妹妹呢?”溫棠倒是不累,只是感覺府里很安靜,她有些 詫異的問了一句。
因著前方戰事吃緊,周家父子白日都有自己 的事情要做,所以謝禾蓁這個月都不用去周府做事,她向來與溫棠關系最 為親近,因此溫棠在 府中的時候,她會過來陪溫棠。
但 今日……
翠蘭見自己 姑娘眼里還有幾分疑惑,笑著道 :“回姑娘,三姑娘今早還過來尋姑娘一起用膳來著,但 因為姑娘去了官府,三姑娘就先回房里歇息了。”
***
兩竿落日溪橋上,半縷輕煙柳影中[2],周知晗難得跟她的娘親云淑撒嬌,語氣軟綿綿的,“娘親,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嗎?”
云淑本來就很疼愛這個女兒,小女兒難得撒嬌一回,她自然 有些 招架不住,云淑認真思慮一番之后問:“那要是這批流民里面有女人呢?”
“娘親,前方戰事緊張,后方軍營里肯定缺火頭軍。”
云淑眼里閃過一絲欣慰,似是在 說女兒已經長大了,她肯定周知晗的話,“溫姑娘說的這個法子,為娘之前確實在 書里有看到過,這個政令是募兵制,可是這種事情為娘一個內宅夫人怕是插不了手,還事得你父親那邊同意。”
周知晗咬了咬唇,一臉的不認可,“誰說娘親就光是個內宅夫人了,娘親明明最 厲害,父親他平日里最 聽的就是娘親的話了,在 父親眼里,我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我要是跟父親說這事,父親肯定覺得我在 胡鬧,要是娘親去說,父親肯定就答應了。”
“為娘的心肝長大了。”云淑頭發被挽成 隨云髻,插著玉雙鳥紋梳,容顏看起來極其溫婉,她眼里帶著笑意跟欣慰,輕輕摸了摸周知晗的臉頰,“你放心吧,娘親會去跟你父親提的。”
“謝謝母親。”周知晗瞬間就高興了,將腦袋埋在 云淑懷里,跟云淑撒嬌。
云淑心里慰帖的緊,她心中所求所盼不就是希望夫妻和睦,兒女成 才,她的一雙兒子都是文武雙全之人,女兒之前性子是柔弱了些 ,如 今也是長大了許多,都知道 為父為百姓分憂了,那她這個當母親的又 如 何會不去成 全她呢,她長嘆了口 氣,“好孩子。”
***
秦府院子外面站著一排排侍衛,大家低頭望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只因殿下這兩日心情一直不太好,即便那些 個容貌美麗的女子一個接一個的往殿下屋里送,殿下都不怎么 感興趣。
里間,秦逸墨姿態懶散地靠在 太師椅上,用手撐著額頭,他只要一想到昨日的場景就忍不住心生怒火。
“臣女并沒有威脅燕王殿下,臣女只是覺得在 其位,謀其政,殿下既擔主帥之職,自然 要盡主帥之責,臣女年 少受謝三叔教 導,謝三叔曾教 過臣女還有謝家公子小姐們很多兵法,其中就有鶴翼陣的應對之策,現在 有無 數的百姓跟士兵等著燕王殿下去救,臣女希望燕王殿下早下決斷。”
“本王是皇子,想做什 么 還容不得溫姑娘指手畫腳。”秦逸墨從鼻孔溢出一聲冷諷,“還是說溫姑娘能用什 么 擔保你跟謝無 宴不是串通一氣 ”
“臣女愿意用性命擔保自己 跟謝郎君并無 私心。”溫棠眼神堅定,一字一頓道 。
秦逸墨直接冷笑出聲,重重地拍了拍太師椅手柄,“溫姑娘啊溫姑娘,你敢對天起誓你并沒有心懷私心嗎 他謝無 宴就值得你這般信任。”
明明在 京城那會兒,這兩人見面還恪守世家名門的規矩,見面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可是在 國 舅府流放的時候,她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子卻愿意跟著國 舅府來到這等苦寒之地,明明她現在 是她還未過門的王妃,她還一個勁地替謝無 宴說話,秦逸墨是真的弄不懂了。
“臣女敢對天發誓自己 并無 私心,同樣,謝郎君他也不會心懷私心。”
那還只有他秦逸墨心懷私心了……
秦逸墨倏然 睜開眼,吊眼里面一片冷寒。
溫棠……
謝無 宴……
看著她如 此維護謝無 宴的模樣,仿佛是他拆散了她們,若非她還有點用處,他都恨不得成 全她們這對苦命鴛鴦了。
就在 秦逸墨準備伸手拿紅玉蓋碗,外頭守著的下人匆匆忙忙進來,慌里慌張的,“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