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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亭中的太守千金輕嗤一聲,她怎么也來了?
宋清顏垂下眼,輕聲問道:你認(rèn)識?
太守千金一貫看不慣路寧那股子狐媚勁兒,偏偏她哥哥就吃那一套,覺著她欺負(fù)了路寧。她想著,聲音更是不屑,縣里師爺?shù)呐畠海穼帯?
被亭中女眷如此輕鄙的路寧,現(xiàn)在心里也不大暢快。
她是想要來看看宋清顏長什么樣。
畢竟路寧勾著知府小公子這么長時(shí)間,卻不過幾天的功夫,他就變了心,看上了高不可攀的京中貴女,路寧還是不怎么甘心的。
尤其是她得知自己是個(gè)公主,更是覺得知府小公子耳目昏聵,錯(cuò)把魚目當(dāng)珍珠,不知道哄著她這天生的貴胄,卻看上了落毛的鳳凰。要知道,這個(gè)所謂的貴女,也不過是被她那妹妹隨意揉捏的軟柿子罷了。
所以,路寧打定了主意,要來詩宴上出風(fēng)頭,好好磋磨一下這所謂女主的銳氣。路寧為此還偷了她爹的錢,去街角的布店扯了一丈布,卻沒曾想被顧問之給看見了。顧問之跟她不對付,心思又多,不過幾句話,路寧就被他給詐出偷錢的事。
顧問之說,他會去告訴老師的。
路寧不以為然,她可是個(gè)公主,扯一丈布做件衣服又如何?以后她見著她妹了,還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扯十丈布做衣裳都不是事。
雖然心中是這樣想的,但路寧到底是行不正、坐不端,心里有鬼,只能壓低聲音,你來做什么?
顧問之白了她一眼,你字都不認(rèn)識幾個(gè),都能來參加詩宴,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朔方城的詩宴,不過是年輕男女用來博彩頭的手段,詩作大多經(jīng)不起推敲。
路寧也分不清詩的好壞,她甚至連字的好壞都不懂。
她不喜歡讀書。
但是宋清顏喜歡,宋清顏出生世家豪族,據(jù)說家中藏書多得能堆滿整個(gè)庭院,宋清顏就是在書山中長大的。她年紀(jì)輕輕,卻讀過萬卷書,本身又生得清麗脫俗,在清河公主沒針對她之前,她一直都在云端上。
宋清顏覺得無趣,于是提議作詩。
亭中的姑娘在參與時(shí),宋清顏裝作不經(jīng)意地打量路寧,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她,倒是十足十地尷尬。初時(shí),她覺得路寧同清河公主十分相似,但如今細(xì)看了,覺得二人在相貌上,還是有諸多不同的。
宋清顏雖然被清河公主害得顏面盡失,心中卻覺得,清河公主不至于淪落到和一個(gè)鄉(xiāng)野村婦相比。如此再一看路寧,便覺得她和清河公主的七分相似,也只生下了三分。
路寧不知道宋清顏心中的那些彎彎繞繞,但她得出風(fēng)頭。
輪到路寧作詩了,她沉吟片刻,提筆在宣紙上寫了一首七言詩。
路寧平日里裝得柔柔弱弱,太守千金向來覺得她矯揉做作,卻沒想到她竟然也是有幾分文采的。于是,太守千金當(dāng)眾把路寧的詩作念了出來,頗有幾分復(fù)雜地說道:看不出來,你胸中還有所溝壑。
路寧還沒得意,卻聽外間一個(gè)男聲傳來,這詩是我作的。
是顧問之的聲音。
登時(shí),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臉上,路寧只覺天旋地轉(zhuǎn)。
她氣白了臉,道:顧問之,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是我爹的詩作。
她這話一說口,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又變了。
路寧只覺得急火攻心,一時(shí)間竟然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