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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無霽無聲地看著她。

他知道本命劍對劍修意味著什么——

“是心氣。”祭靈澈說罷，閉上了眼睛。

鴉羽劍開始燃起光芒，隱約有黑色火焰在劍身上跳動。

曲無霽一瞬恍惚，又想起了自己的劍。

可白衣劍斷青魂逝，已然歸于塵土……

他情緒涌動，殺湍的劍感受到他靈力的波動，發(fā)出嗡鳴。

曲無霽看向手中的那柄長劍，好像在透過這柄劍，在看青魂劍，也在看那柄白衣劍。

他并指拂過殺湍劍，將劍上沾染的血氣拂去，也同樣將心中那蒙塵的心氣淘洗。

劍光雪亮，映在他的眼底。

他抬起眼，向前看去。

只見她持劍而立，正懸空站著，在等著妖主沖破最后一層陣法。

鴉羽劍遠比殺湍劍強悍，神劍現(xiàn)世，世界陡然變了顏色。

周遭都被罩在劍意中，片片鴉羽盤旋落下，肅殺之意將躁動的深淵壓住。

祭靈澈說道：“那畜生想要沖破這最后的陣法，絕非易事，勢必會傷了元氣。”

“當(dāng)他躍上來的時候，要趁他元氣大傷，一舉將他斬殺。”

她將長劍橫起來，狂風(fēng)從深淵中卷起來，將二人衣裳吹得作響。

“絕對，不能讓他從深淵中逃出去。”

曲無霽站在她身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痛苦地蹙起眉，不由得渾身發(fā)抖。

他手撫上丹田，又摸到了一手血。

他怔怔地看著手上的血，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釋然地笑了。

然后不動聲色地將身上鮮血斂去。

祭靈澈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谷底的動靜，像是一根弦繃到了極致，全然沒有看到曲無霽慘白的臉色。

曲無霽虛虛地握著劍，有些艱難地懸空站著。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不肯挪開一瞬，想把她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中一樣。

他眼尾慢慢染紅，喉結(jié)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出口，只輕輕地笑了。

祭靈澈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余光向后掃去，口中道：“你怎么了？”

曲無霽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他答非所問，只輕輕地說：“我剛?cè)胂砷T的時候，曾對成仙之路感到厭惡。”

“我想不通，為什么成仙，一定要變得無情無欲才可以。”

“為什么，只有腳下要踩滿尸骸，才能登上天梯。”

他抬頭向上望去，看著天光傾瀉下來，語調(diào)很輕，輕得讓人聽不清。

“他們說，絕情即是博愛，只有斷情絕愛才能普動眾生。”

“我去問師尊，師尊只告訴我——”

“自古大道，如是乎。”

祭靈澈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忽然說這個，驚疑地轉(zhuǎn)頭去看他，卻看到他慘白如紙的臉色。

她瞳孔驟縮，想奔過去扶住他，可她現(xiàn)在不能移動分毫。

曲無霽注視著她，再一次輕聲說：“阿瀾。”

“自古大道如是乎。”

祭靈澈驚道：“你……”

“你到底在說什么？！”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一道黑影刷地從深淵中竄起！

一道劍光同時而至，嗡地一聲，直向那黑影砍去——

那碩大的黑影身后，無數(shù)妖魔緊隨其后，向著上方的深淵出口流竄。

盤旋在空中的黑雪在那道劍光爆出的瞬間，立時化作劍意。

白光炸開，群妖化作血霧碎肉，墜落深淵。

而那道最快的黑影竟然躲開了那道劍光，速度絲毫沒有受到阻滯，刷地向上奔去。

快到幾乎讓人看不清，祭靈澈識海劇痛，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拼盡全力斬出的一劍，竟然連那畜生的毛都沒摸著！

鴉羽劍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再次爆發(fā)，她竟眼睜睜地看著那畜生化作的黑影與她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