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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道:“實不相瞞,我原只是個盜墓小賊,流竄到上京帝陵的時候,撞上了那家伙。”
“他把我的同伙都殺了,不知道為什么偏生留下了我,還說要收我為徒,逼我叫他師父。我跑了幾次,卻跑不掉,險些被他打斷了腿,只得跟他虛與委蛇,后來好久,我才找到機會逃出來?!?
祭靈澈瞇起眼睛打量他,良久才道:“盜墓……”
“這種勾當,修士好像很少去做?!?
那少年笑了笑,說道:“雖然在下出身世家,理應算是仙家中人,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家族便滅亡了,我那些親人死的死,散的散,無人理會我。自那以后我四處流浪,雖也學了些仙家術法,可也只是剛入門而已,算不上修士?!?
“從那以后,我混跡在凡人堆里,到處招搖撞騙,后來尋了契機,又開始當倒爺挖墳掘墓 ,因著我會些術法,遇上那墓中陰鬼,能抵擋一二,所以很快便很有名氣?!?
“那些人攛掇我,讓我干一票大的,我心氣輕浮,拿自己當了個人物,竟真的帶著他們去盜帝陵,結果就……”
他垂下了眼睛,只說道:“我那些同伴,倒也都很年輕,不過他們,都沒能活著從帝陵中走出來?!?
曲無霽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香斷。”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花香斷?!?
花香斷,花镠的花,花婉婉的花。
祭靈澈喃喃道:“南詔花氏?”
果然是這樣。
難怪,祝東風會找這少年作為花镠復生的身體,這少年身上留著的是花家的血。
雨勢忽然大了起來,砸在地上,好像要冒煙了一般,伏在屋頂上的少年被雨沖刷著,好像化作了一團虛影,被雨幕遮擋,一時竟有些看不清了。
祭靈澈瞬間出現在那屋頂,一把揪住那少年的脖領子,花香斷站起身,還沒來得及挪動,便呼吸一滯,他連聲道:“哎呦,疼疼疼,要死了——”
祭靈澈冷笑:“你要往哪跑?”
花香斷苦笑:“我沒想跑,我只是覺得屋頂上淋雨怪難受的,我想下去還不行嘛……”
祭靈澈拎著他的衣領,直接將他從屋頂上扔了下去,那少年摔下去,踉蹌幾下,差點栽倒,忽然感覺一股靈力從身后卷過來,將他穩穩托住。
曲無霽一振袖,讓花香斷站穩,他冷冷的靈壓散開,花香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訕笑道:“淋了雨,好冷?!?
“……在下還未筑基,肉體凡胎抵御不了寒氣,不比各位仙長,見笑了?!?
鄭紅橋站在雨中,她有些呆愣,只道:“花香斷!”
“你方才為何不走?!”
花香斷愣了一下,鄭紅橋接著說道:“真是枉費我吃了這么多苦來救你!”
那少年不太在意,揮了揮手,只說道:“害,干嘛生這么大氣,我要是跑得掉,能不跑嗎?!?
鄭紅橋氣得發狂,臉迅速漲紅,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更覺得狼狽不堪,站在這落魄地界,她覺得自己好像個丑角一樣,轉身就想走。
祭靈澈忽然現身,只道:“我讓你走了嗎?!?
鄭紅橋生生頓住腳步,祭靈澈冷聲道:“你的事,還沒完呢?!?
雖然是有避水咒,可這雨依舊是下得祭靈澈心煩意亂,她煩躁地看向祝東風,祝東風正出神,被祭靈澈一盯,瞬間一激靈,卻沒明白她的意思。
曲無霽冷冷開口道:“你這個鎮邪司協領,還要讓我們在雨中站多久呢?!?
……
衙署的后面有一個大院子,有幾間屋舍,正中是個大殿。
屋內雖然設施草草,但也算是能議事的地方。
花香斷從外面走進來,因為寒冷而緊繃的身體終于松了松。
這些人中只有他是實打實的淋雨。
他搓了搓手,讓體溫加速回暖。
祭靈澈靜靜站在檐下,看著雨幕鋪成了簾,忽然覺得,夜郎此地竟也有一種陰郁的美。
曲無霽涼聲說道:“你方才說,傅延年在地宮搞的那些東西,你們都有參與。”
他倚在椅子上,手指輕輕地磕著桌面,冷冷地掃視那兩個少年。
鎮邪司的領事們,靠墻角縮成一排,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一個個噤若寒蟬。
鄭紅橋腦袋嗡嗡響,站在曲無霽面前,不住地打顫,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她清楚自己師尊在搞什么勾當,她卷進這種事情來,絕對是沒有活路,何況她又確實是幫著師尊……
可花香斷臉上卻笑嘻嘻的,當曲無霽那冰冷的靈壓不存在一樣,
他將濕漉漉的衣服脫下來,只剩一層里衣,一邊搓手一邊道:“確實是參與了——”
“不過,這又不是我自愿的,我被那瘋子關在帝陵中三四年,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曲無霽撿起桌上的空茶碗,手輕輕拂過,變出一碗熱茶,向前一推。
花香斷愣了一下,看著那碗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