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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幾乎讓天地變色的一刀卻猛地一滯——
只聽“錚”的一聲,兵刃相接,那一刀竟然撞到了一柄長劍上,然后被蕩了回來!
她虎口登時崩裂,整條手臂都幾乎要被震掉一般,右手滿是鮮血,知覺全無,連手中的刀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她嗬嗬地喘了起來,連連后退,不由得一驚。
只見一人持劍擋在柳葉桃身前。
那人渾身黑氣繚繞,瘴氣淹沒了眼白,整雙眼睛黑漆漆的,好像只是兩個洞一樣——
正是被心魔奪體的傅延年。
她盯著那人,不住地喘息,心中悚然。
這人此前被祭靈澈的殺湍劍震斷了經脈,修為全廢,就算不死,也該是昏迷不醒,怎么會這么快就清醒過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東西,幾乎是脫了人樣,好像是未開化的動物一般,好像理智全失,已徹底淪為被心魔操縱的軀殼。
因為心魔作用,不僅讓他蘇醒,更讓他修為暴增,靈壓比方才在金塔上時強了數倍,幾乎到了駭人的程度。
令狐瑾心道不好,自知不是對手,余光掃向那柳葉桃,只見他已經一個翻身滾到那灘爛泥中,被泥中的爪子抓住一拉,瞬間沉了下去,就此消失遁走。
她眼睜睜地看著絕佳的機會就這樣失去,幾乎要將后槽牙咬碎,急血攻心加之受傷,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她頓時眼前一黑,一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忽然間她感覺到什么東西撲過來。
一人攙住她的胳膊,想要將她扶起來,只聽那人口中急急道:“師父!”
“你怎么了,師父……”
談雪寧雖然沒有修為,卻又幾分氣運,方才那般危險,她趁亂東鉆西跑,竟一點傷都沒受。
令狐瑾心口絞痛,還在想柳葉桃逃掉的事,血順著嘴角不斷地流下來。
她只感覺頭混混沉沉,眼前一片漆黑,可耳邊不斷有人聒噪,生生地將她給拉了回來。
談雪寧低聲焦急道:“師、師父,那人沒有眼白,身上一圈黑氣,好嚇人,正直愣愣地盯著咱們,好像又要動手 ,咱們是不是得趕緊走哇……”
令狐瑾閉上眼睛,將那口氣順下去,強撐著站起來。
她伸手環住談雪寧的肩膀,只說道:“咱們走。”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腳下一絆,悚然低頭,忽然看見自己正踩在一大片的爛泥上,而爛泥中忽然伸出一只只利爪,猛地向她腳踝抓來!
令狐瑾右手經脈被震斷,抬不起來,只得左手并指為刀,猛地一劃,將那些爪子切斷,她拽著談雪寧猛地向后躍去。
可是她還沒站穩,只見整個校場上,忽地漫開大大小小的、一灘灘的黑泥,一個個妖魔瘋了一般地往外鉆——
這些入口擴散的速度,比之前那個快得多,部分修士們來不及閃躲,竟直接被爛泥中伸出的爪子給拖了下去,發出陣陣哀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修士們大驚失色,紛紛御劍而起。
黑暗籠罩四野,雪亮的劍光照映出滾滾流淌的鮮血,好像天地之間只逾黑紅白三色。
……
祭靈澈眸光寒凜,無聲地看著這番亂相。
她一振袖,勾連靈力,瞬間萬千赤色蝴蝶出現,從點將臺上俯沖而下。
那些蝴蝶一時間竟好似洶涌的紅色潮水翻動,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紅光。
殷素睫毛動了動,顯然是一怔,“焰獄蝶?”
這種赤色蝶,遠比此前那種白色的光蝶更為兇殘。
蝶禍時的那種銀蝶,華麗森涼,帶著凄清的美,殺人于無形。
可而今,這漫天的赤色蝶則像是悚然的怪物,暴虐至極。
巴掌大的蝴蝶,生著尖利的口器,一口可以咬掉人三根手指。口器正中還生著一根長針,能扎進肉中吸血。
蝶足掛著倒刺,停落在肉上倒刺便立時扎進去,便怎么都撲不掉,又殺不死,只能任這東西啃噬吸血。
此蝶又渾身劇毒,被黑紅色的蝶翼帶上一點,都會立刻毒發。
蝶毒無藥可醫,又不會讓人立即死亡,毒素一點一點滲入經脈,中毒的人往往要痛苦嚎叫兩三個時辰才會面色青紫的死去。
在毒素的作用下,痛感被放大數倍,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這東西啃得現出白骨,任憑血液被吸干,一點一點的化成白花花的骨架子。
兩種蝶,一亮一暗,一個白色冷火灼燒生魂,一個食肉寢皮兇殘萬分。
如果說用銀蝶殺人是留給仙家的體面,那這個赤色蝶則像是惡靈的詛咒。
祭靈澈喜用那銀色的蝴蝶,畢竟這種赤色蝶缺乏飄逸的姿態,更像是大撲棱蛾子,而且太過兇殘,缺少韻味,實在有損風度。
故而這種赤色蝶,她很少出手。
修士們御劍在半空,只見血紅的光影從點將臺上傾瀉而下,將校場覆蓋住,血海一般,地面上的妖魔瞬間開始尖聲嚎叫。
祭靈澈攤開手掌,夜風烈烈,吹得她袖子隨風而動。
妖魔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鉆出,可那赤色蝴蝶像是濃稠的血液一般,所過之處,只剩下一灘灘的黑血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