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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為葉清塵的弟子,師尊此前受了重傷,他便對妖魔的事有了警覺,只是萬沒想到事情竟然到了這般地步。
天剛拂曉,他便聽到外面亂了起來,聲音轉(zhuǎn)瞬便到了黃金臺,一開門鮮血潑灑,漫天血紅,可那迎面撲來的妖魔,卻長著半張人臉。
他只微微猶疑,滾燙的鮮血就濺了他一臉,怔愣間,只見一女弟子已經(jīng)被開膛破肚,掏出了心臟——
他不由得在連連后退,在山腰上俯瞰整個鐵劍鎮(zhèn),只見妖魔從家家戶戶竄出來,所過之處遮云避月,瞬間只剩血沫——
幾個小弟子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眼見萬生殉葬,以為天道崩裂也不過如此,一時間震撼地連劍都召不出來了,只眼睜睜地看著。
本以為即將要死無葬生之地,忽地,一道華光照徹,只見一道身影當(dāng)空而立,若明月高懸。
下一刻凜冽劍意而至,眾人如墜冰雪,面前的妖魔被劍意貫穿,盡皆被切成碎塊,嘩地爆體!
只一劍,便屠了近八成的妖魔。
再看那人,長劍一轉(zhuǎn),將那劍猛地朝著黃金臺擲去,只聽“錚”地一聲巨響,一柄青色的長劍霍然扎在那臺子的陣心,震得高臺寸寸開裂——
緊接著刺眼的金光爆開,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從陣中緩緩升起,將方圓百里緊緊包住,將仙盟眾人與所有妖魔都困于一處。
何青瑜忽然識海陣痛,只聽凜冽聲音響徹:“仙盟聽令,固陣殺魔,死戰(zhàn)到底,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只見有幾個腿腳好的高手大能剛要跑,就被陣法攔住,聽到這話渾身一顫,生生止住腳步,轉(zhuǎn)身舉劍殺魔。
一時間鮮血橫飛,斷肢殘體四下飛濺慘烈至極。
何青瑜殺得劍卷了刃,恍然間抬頭,卻發(fā)現(xiàn)首尊大人早已不見了身影。
索性妖魔所剩不多,仙盟主力又都在此處,不多時便反敗為勝,只剩些極品的仍在與人纏斗,其余人便聚在一起,商量對策,卻忽然間聽到前方幾人叫嚷起來,只聽有人喊道:“慕家主?!!”
“你媽的,慕歸笙,你在什么?你要害死我們?!”
“快來人!這逆賊與妖魔勾結(jié)——”
眾人聞言,心中驚愕,蜂擁而至,只見一人已被重傷,正被團(tuán)團(tuán)圍住,正是那廣陵慕氏的家主……
何青瑜心中第一反應(yīng)是,怎么會——
何青瑜道:“魚家主,慕家主不像是那樣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眾人趕來的時候,魚聽水就站在慕歸笙身邊,應(yīng)該是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魚聽水嘆道:“慕家主是否有苦衷,我不知,只是這件事,確實與他脫不開關(guān)系。”
“這全鎮(zhèn)百姓化為妖魔,是因為……具體是什么我沒看清,但我是親眼看見了那東西發(fā)作,好像是一個黑色的小小的什么東西,一旦粘在人身上,就會絲絲縷縷地鉆進(jìn)去,然后在人體內(nèi)盤踞生根,待得到了指令,便會立時爆發(fā)猛長,最后人就跟被寄生了一般,被體內(nèi)的黑色妖絲層層包圍,失去神志,逐漸變成妖魔……”
祭靈澈心中冷笑:果然!
果然是那東西。
那鬼東西她早在平安觀就見識過,纏在她手指上,在鬼城中顏盡塵也用那東西偷襲她,原來這些人,這些事,暗地里都是早就勾結(jié)在一起的——
魚聽水道:“這慕家主被亓前輩發(fā)現(xiàn)他竟然能操縱妖魔,立時想要故技重施,將亓前輩也變作妖魔滅口,當(dāng)時我與英鹯正在附近,見此情景,便明白過來,出手相助,讓他沒有得逞,后來纏斗起來,越鬧越大就嚷了起來……”
魚聽水一說就停不下來,祭靈澈一邊聽,一邊心中盤算:如此說來,是有人提前用那黑色薄片把全鎮(zhèn)的百姓都妖魔化了,卻待到試仙賽發(fā)難,想要以此來給仙盟帶來重創(chuàng)。
而平安觀里塞著的兩個人俑大概是試驗品或失敗品?
只不過被人給撞破了,那人知道妖魔要發(fā)難,卻不想露面,便找了個鎮(zhèn)民,在他腦中植入禁制,引導(dǎo)那阿星去叩天門,提醒仙盟妖魔之事?
所以,阿星才會什么都想不起來,又行為偏執(zhí),對那平安觀十分的恐懼,半步不能踏入。
而這慕歸笙,倒像是個被推到臺前的替罪羊,只是因為被拿住了什么把柄,才不得已為此,就算審,大抵也審不出什么。
能與妖魔勾結(jié)至此,引導(dǎo)這樣的事變,怎會不愛惜羽毛,輕易暴露?
也就是說,而今有人與妖魔勾連,犯下殺孽,意圖不明。
也有人站在暗處幫了仙盟一把,是敵是友,尚未明晰。
所以,可不可以說,還有其他勢力在為了妖魔一事暗自博弈?
祭靈澈輕笑,就算是在她死的這些年里,修仙界也依舊是很精彩啊——
她忽然聽到魚聽水叫她:“婉婉啊,我剛一直想問,你和首尊大人為什么從那鬼城里出來?你們怎么進(jìn)去的?進(jìn)去做什么?”
祭靈澈懶得編瞎話,只偏了偏頭,傻傻道:“啊……首尊大人叫我去,我就去了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青瑜看著這傻氣直從天靈蓋往外冒的師妹,心中大受震撼。
起初,他聽聞首尊大人收了新弟子,后來又得知那人是個傻子,一時間驚詫非常,不過前幾日遇到蜀上錦,他卻諱莫如深,只說他那小師妹絕非草包,就是好像來路不正……
他這一路上一直打量著這位小師妹,并沒看出什么特殊來,只覺得這人傻得很純粹。
眼看著離黃金臺越來越近,祭靈澈心中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可還沒等動作,她眼光一動,卻忽然聽得一陣鎖鏈摩擦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直奔幾人而來,祭靈澈心道不妙,后腦一涼,血腥味撲面而來,她猛地低頭,一柄染血的長刀擦著她的后腦而過!
她借勢向旁邊閃身,看清那人相貌,驚道:“殷沛?”
只見那人雙目充血,呼呼地喘著,目光失神,好像神志不清,渾身都是血,帶著陰森森的煞氣,活脫是一副死人模樣。
魚聽水長劍刷地出鞘,“砰”的一聲兵刃相接!
可那殷沛的功法實在是太暴虐兇悍,逼得她連連后退,竟有些無力招架。
祭靈澈心中一沉,這殷沛怎么失了心智,當(dāng)街發(fā)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