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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靈澈只說道：“希望你下輩子順遂，能做個好人。”

顏盡塵一愣，卻聽她輕聲道：“永別了，師弟。”

霎那間，那槐花女修長劍劈下，劍光一現(xiàn)，悄無聲息中，鮮血飛濺，肆意橫流。

只見一個人頭猛地掉落在地，咕嚕嚕地滾到她的腳邊，那人圓睜著一雙杏眼，死不瞑目。

祭靈澈面無表情地垂頭看著。

卻只道：“若我今朝我憐憫你，那明日誰來可憐我？”

兵者用情，仙家大忌。

可是，她心中道：在這世上，我再也沒有同門了。

第41章 惡怨十五 腥風(fēng)血雨涂歃帝王唇

不遠處那槐花女修化作青煙消散。

祭靈澈蹲下來，手拂過那頭顱圓睜的雙眼，讓他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方才那小孩已經(jīng)被嚇傻了，良久沒緩過神來，退了幾步，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驚恐地看著祭靈澈，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祭靈澈正仔細地擦著自己染血的雙手，聽到動靜抬頭看向他，微微一愣，和緩神色，柔聲道：“你在這等著，我辦完事回來找你，帶你出去。”

那小孩跟聽不懂她說話似的，被她一盯，汗毛倒豎，悚然地看著她，隨后連滾帶爬地向后跑去，一路上連栽好幾個跟頭。

祭靈澈沉沉地盯著他，什么都沒說，任他去了。

她只感覺頭腦昏脹脹的，被這陰風(fēng)一刮更是透骨的冷，不由得晃了晃，一時間竟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之感。

她總會有這種感覺。

只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方，腳下鮮血流淌尸山血海，不知道該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精疲力盡，滿身鮮血，卻從沒有人來告訴她應(yīng)該去哪。

她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必須向前走。

必須向前走！

祭靈澈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越走越快，然后跑了起來——

卻忽然之間，踉蹌了一下，她感覺地震了一下，而且這異動是從地底傳上來的。

地底，那不就是……

祭靈澈心中一動，停住腳步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那條裂縫中的水竟漫了出來，地面寸寸開裂，水體不斷顫動，災(zāi)厄從地底而生。

她驟然想起曲無霽，不知怎么心中一凜，她此前說讓他去霧中找姬苔兒的亡魂，此刻地下又發(fā)生異動，難不成——

明明嘴上說盼著他死遠點，可是忽然發(fā)生了變故，她倒罕見地慌亂起來，來不及細思，不管不顧一頭扎進水里，逆著洶涌翻動的水體向下而去。

避水決極消耗元氣，祭靈澈只感覺喉中腥甜，胸口像是要炸掉，卻仍覺得動作不夠快，并指掐了道法決，將靈力催發(fā)到極致，白光閃過，瞬間出現(xiàn)在鎖著那國師的大殿。

祭靈澈頭暈?zāi)X脹，耳邊一片嗡鳴，她單膝跪倒，咳出一口血來，強撐著抬起頭，卻忽地愣住了，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李令希，死了。

只見他脖子被砍開一半，頭半懸著幾欲掉下來，面上卻噙著淡笑，頹然地從那高座之上滾落下來。

而旁邊一人，滿臉鮮血，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刀，瘋癲地跪坐在他旁邊，幾分獰笑，又神傷地睨著那被砍掉半個腦袋的人。

那人拿著刀竟是姬苔兒。

準確地說，是她的鬼魂，是那剛被放出來地縛靈。

積累了幾百年怨氣的地縛靈誠然兇殘，可要殺掉這國師，卻是不可能，除非這國師見她舉起刀，便引頸受戮，欣然赴死——

鮮血濺了她一頭一臉，順著嘴唇往下流，好似涂了胭脂一般，紅得嬌艷。

“國師！！”

姬苔兒大笑了起來，手捶著地面。

“你死了，我會給你立一座大大的墓碑。”

……

祭靈澈心中悚然，卻忽然感覺有人將手搭在她肩上，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她肩上大穴輸入，讓她體內(nèi)暴亂的靈力歸于平緩，她一回頭，看到了一雙褐色的眼睛。

她忽然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

曲無霽臉色不好，像是受了傷，靈力卻不要錢似的往她靈脈里灌，他聲音微微發(fā)顫：“你怎么了？！”

祭靈澈打量著他，見他無礙，方拽著他的衣袖，借力站起身，輕描淡寫道：“無事，剛跑得太快，有點沒緩過來。”

曲無霽握住她的手腕，手冰涼涼，微微發(fā)顫，祭靈澈看著他的眼睛，只笑道：“我沒事啊，你看我這不是好端端的——”

卻忽然聽到姬苔兒大笑著，卻隱隱帶著幾分凄涼：“被我殺掉，你竟然是情愿的，可真是讓我沒想到呢！”

“早知如此，我早就來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