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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汜看到祭靈澈臉色變了幾變,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她踉踉蹌蹌地扶著墻,捧著胸口,語調(diào)得意:“門主大人,我與您說什么來著?”
“待到這黑線到達掌心,你的生魂,砰!就沒了,哈哈哈哈哈……”
古潮音神色驟變,忽然出手,猛地掐住阿汜的脖子:“下的什么鬼東西,趕快解了!否則你——”
阿汜一張慘白的臉因為血液阻滯瞬間漲紅,卻幾近瘋魔,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來啊,把我的鬼魂捏碎啊,連帶著把她的生魂一起!”
祭靈澈將所有方法快速試遍,但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那黑線的蠕動,她蹙眉地看著那黑線,語調(diào)卻出乎意料的沉靜:“同生共死蠱?”
古潮音聞言心猛地一沉,松開掐著阿汜脖子的手。
阿汜靠在墻上喘著,昂起下巴,脫著長音笑道:“是啊,同生共死——”
依著手掌那黑線蔓延的速度,大概只剩半柱香的時間,祭靈澈挑眉:“為了拉我進地獄,可真是豁得出去啊?!?
阿汜瞧著她,語調(diào)輕飄飄,好像漂浮在云端:“我本就是野鬼一只,以我亡魂永銷的代價,拉上你這么個大人物,簡直是十分劃算呢哈哈……”
古潮音冷冷地盯著她:“你這個小女鬼,真是瘋得不得了???”
祭靈澈卻神色沉靜,好整以暇地盯著阿汜,一勾唇角:“嘶……”
“玩玉石俱焚啊。”
阿汜身上的蠱毒起了作用,她渾身劇痛,她有些脫力地靠著墻,卻依舊倔倔地昂著頭,喟嘆中帶著微微苦意:“……這么多年,所有人,都說我賤命一條?!?
“說我生來就該被人踐踏,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阿汜語調(diào)微妙,帶著嘆息之意:“可是門主大人,瞧瞧看,您的命,并不比我金貴?!?
祭靈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是你的臨終感言?”
阿汜冷笑:“那又如何?”
祭靈澈:“你說得不錯啊,誰的命都不比誰金貴,誰的命也不比誰賤?!?
“我逍遙門更是不以出身論長短,從不三六九等看人,你無須向我證明什么。”
祭靈澈語氣淡淡,夾雜銳利:“與其懷恨這么多年,不如好好地尋思一下,你而今這幅模樣,賴誰呢?你作賤你自己,卻又祈求垂憐,希望別人不要看低你,到死也要證明什么,你不覺得有些許的荒誕嗎?”
阿汜咯咯地笑了起來,只是顯得凄厲,良久說道:“冠冕堂皇的話,你們這些大人物貫會說的,上嘴唇碰下嘴唇,真是輕飄飄啊……”
阿汜柔柔嘆道:“——也罷,我該說的也說了,帶你一起死,你殺我辱我的仇,終于是報了。你厭惡我,那又如何?咱們黃泉路上還是一道,門主大人且將就將就,咱們一起下地獄,順便也省得誤了鬼主大人的大業(yè)?!?
祭靈澈掌心的黑線已經(jīng)即將接近掌心,阿汜已經(jīng)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縷得意冷笑,竟有一種終于解脫的輕松。
“不好意思——”
祭靈澈忽然抬起手掌,眼中有幽微的笑意:“攜手赴死這種有情趣的事,我可做不來,你既愿意去,還是自己去吧。”
阿汜詫然睜開眼,只見祭靈澈手掌那黑線在即將到達掌心之時,忽然掌心金光一現(xiàn),只見那條黑線生生停住,頓了半刻,那掌心的金光忽然大盛,刷地向上襲去,幾乎一瞬間,那黑線被焚成虛無!
阿汜一大口黑血噴出,那具身體倒在地上抽搐了一會,生生地將阿汜的鬼魂從那表小姐的身體里逼出!
只見一道白色鬼影滾出,“嗬嗬”地趴在地上喘息,似乎馬上就要魂飛魄散。
“不可能……”
“不可能??!”那白色鬼影嘶吼起來,站在簾子外的鬼眾見阿汜倒了霉,趁機竄了進來,把困在繭中已不知死活的陳燃給解了出來。
祭靈澈只冷冷地看著阿汜道:“讓你死個明白也無妨?!?
她將手背朝前,只見其上一道金印正明明滅滅地閃爍——
忽然一股巨大的恐懼在阿汜心中蔓延開來。
祭靈澈:“蠱斗如獸斗,二蠱相遇,必有一亡?!?
“困獸角逐,就算你舍了性命為蠱,也不可能贏得過曲無霽啊?!?
曲無霽。
這三個字撞進阿汜腦袋里,讓她識?!拔恕钡囊宦?,又咳出一大口血。
阿汜幾近瘋癲,指著祭靈澈罵開來:“你果然……哈!”
“你果然跟那人有私情!你個賤人,口口聲聲要為師門報仇,卻跟仇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我說你怎么有恃無恐,原來早就找好了靠山!你……”
阿汜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有點沒的一齊狂噴,罵的聲嘶力竭,變了調(diào)的鬼嘶極其刺耳。
祭靈澈也不氣惱,好似從始至終都沒把她放在眼里,她冷冷地盯著阿汜,看著她瘋癲的樣子,良久豎起一根手指于唇邊:“噓……”
祭靈澈笑得狡黠:“你不就是想激怒我,讓我來殺你嗎?”
“放心吧,我不會這么做的,殺你這種臟爛事,還是留給顏盡塵來做吧。”
阿汜頓了頓,然后目眥欲,伸手去拉祭靈澈的衣擺,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不可能!”
“鬼主大人不可能殺了我的——”
祭靈澈后撤一步,阿汜伸來的手指正好抓空,顫顫巍巍地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