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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沒想到你還會點淺薄的法術(shù)——”
忽然間,他只覺渾身一震,誰知那道光劍竟無聲無息地從背后折回,從他后心猛地穿過!
他一怔,捏在指尖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暗道不好,絲絲縷縷的寒意漫卷全身,然后是神魂俱震的劇痛,好像什么東西在他四肢百骸里蔓延,封住了他全身經(jīng)脈,半分靈力也使不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上,藍(lán)色的冰晶蔓延,喃喃道:“……寒毒?!”
只見幽暗的角落里,淡色的光芒一閃,一人緩步走出,清冷絕麗,帶著疏離淡漠的威壓。
那人微微笑道:“令狐家主,你好。”
令狐宴身上一陣陣的發(fā)冷,他踉蹌幾步靠在墻上,大口喘氣,強(qiáng)撐著笑道:“尹簿主,咱們素來無冤無仇,您……這是何意?”
“您可要看清,我那兩張符,可全是生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種大善人,豈會為難一個小女孩——”
他早猜到是尹藍(lán)心救的人,尹藍(lán)心與那大鑄劍師談一固私交匪淺,這雪寧作為談氏的后人,尹藍(lán)心勢必不會坐視不理。
但他沒料到尹藍(lán)心竟會忽然現(xiàn)身,重傷自己,竟一時想不出緣由。
尹藍(lán)心不疾不徐地說道:“你若想解你身上的毒,須幫我辦兩件事。”
寒毒擴(kuò)散,冰晶蔓延全身,令狐宴極力壓制著寒意,一雙漂亮的狐貍眼睛眨了眨:“哈,原來如此……尹簿主救了人卻不帶走,只是用隱匿術(shù)法藏起來,又故意露出破綻引我過來,借機(jī)暗算于我——”
“繞了這么大一圈,歸根結(jié)底是為了拿捏我?”
尹藍(lán)心:“令狐家主果真聰慧。”
令狐宴:“……不過在下倒是很好奇,我這樣一個胸?zé)o大志的閑散人士,能有什么價值,讓得您費(fèi)這么大的心思?”
尹藍(lán)心含笑道:“大善人,無須自謙。”
“我找你,自然是知道你有本事。”
令狐宴嘴角的微笑冷了冷,好你個尹藍(lán)心,果真是難纏極了。
……
殷沛那深紅色長劍脫手,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在曲無霽面前,不敢抬頭看他:“尊……主!我——”
曲無霽輕輕將手覆在他的頭頂,一只手豎在唇上:“噓……”
祭靈澈盯著曲無霽的手,那手瓷白纖長,青色的血管隱隱浮現(xiàn),有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美。
“你說,我要是直接捏碎你的頭顱,能不能消除你的罪孽?”他輕輕道。
“尊主我——”殷沛的話卡在喉間,不敢再說。
“虐殺弟子家仆,擄虐欺辱平民百姓,妄想再行獻(xiàn)祭一事,又意圖謀害同僚,劍風(fēng)傷我愛徒,樁樁件件,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呢?”
曲無霽語調(diào)又輕又冷,并無半分笑意。
殷沛哪里還有剛才的張狂,他咬牙道:“……殷沛自知犯下大錯,死不足惜!……只是妖魔猖狂,若尊主若饒我一命,云中殷氏勢必同仇敵愾,為仙盟效犬馬之勞!”
曲無霽忽然道:“愛徒,你說,我該不該殺他。”
祭靈澈頭一次聽見這種稱呼,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這廝是在叫自己,她張了張嘴巴,最終笑道:“……師尊如何處置,我哪有資格置喙?”
曲無霽冷冷道:“他劍風(fēng)傷了你。”
她一愣,抬起手一摸,滿眼鮮紅,才發(fā)現(xiàn)自己頸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識海重傷未愈,竟然沒有注意到脖頸上這傷。
這點小傷她從不放在眼里,卻不知道為什么,曲無霽卻似乎很在意,竟有些神經(jīng)兮兮。
說道殷沛,此人實在不是什么好東西,殺之并不可惜,但明天就是試仙賽,祭靈澈并不想陡生變故,節(jié)外生枝,她伸手攥住曲無霽冰涼的手,將那手緩緩地從殷沛頭頂上拿下來。
她只說道:“殺他,改日吧。”
曲無霽任憑她捏著手,神色冷淡地注視著她。
良久后,忽然冷聲道:“柳葉桃。”
柳葉桃一直閃在一邊,并不言語,聽到曲無霽叫他,才笑吟吟地走上前來:“首尊大人。”
曲無霽語氣冰冷道:“殷沛交由你處置,你看可好嗎?”
殷沛忽地嚇出一身冷汗——
柳葉桃一愣,他如此聰慧,怎會聽不出曲無霽冷淡語氣中微妙的慍怒。
曲尊主最厭惡世家傾軋,互相火并,柳葉桃此前一番挑撥離間,曲無霽也看見眼里,殺雞儆猴,殷沛這只“雞”倒了大霉,他若是再跳來跳去,也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柳葉桃怎么會不止好歹,他抱拳施禮:“首尊大人,殷家主應(yīng)該交由執(zhí)法司論罪處理,才為公正,屬下萬分想為首尊大人分憂,卻奈何實在沒有能力和資格。”
曲無霽冷冷一笑:“甚好,那就等春擂結(jié)束后交由仙盟的執(zhí)法司吧。”
柳葉桃恭恭敬敬地施禮:“遵命。”
祭靈澈嘴角悄悄勾起,才剛像看了一場大戲一樣,實在是想拍手叫好。
這柳葉桃能平步青云,自然不是無憑無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