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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忽然被大力按回床上,曲無霽有些不近人情地道:“平安觀已被夷為平地,你哪也不能去。”
她靜靜看著他,心想,這人果然是腦子有病。
她張了張嘴,本想把那神像的真身和鬼修的復蘇和盤托出,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那不等于攤牌了嗎?要是讓這家伙知道了她是誰,那算是自尋死路。
曲無霽把放在案上的藥湯拿過來,白玉制成勺子碰撞碗壁清脆響著,香爐中煙氣裊裊升起,柔柔地籠著他,像罩了一層紗,他舀起一勺,輕輕地吹了吹。
祭靈澈愣了愣,立馬伸手去接,剛想說師尊大可不必,勺子已經遞到了她的嘴邊。
她偏過頭道:“我,從不吃湯藥。”
小傷靠挺,大傷靠命,丹藥,是當糖丸嚼的,她將人窮命硬的風采展現的淋漓盡致。
曲無霽也不執著,把那個勺子又放回碗中,溫聲道:“婉婉。”
祭靈澈看向他,見他久久不說話,臉色不佳,最終是伸手去接藥碗,只得笑道:“不過,師尊給我的,我豈能不喝——”
她去拿碗,結果拿不動。
曲無霽微微一笑:“看來,你還是給為師面子的。”
他又舀起一勺湯藥送到她嘴邊,看著那勺子,祭靈澈:……
不知何故,她總感覺那藥一股子血腥味,曲無霽一勺一勺地喂她,她就這么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她簡直不敢想,要是他知道,自己喂的是他的老仇人,得惡心成什么樣。
也不知這藥湯究竟添了什么,劇痛的識海慢慢平息,不過藥效過于生猛,她竟然咳嗽起來。
曲無霽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凜冽的靈力游走在四肢百骸,銳痛變成了遲緩的鈍痛,她只覺天旋地轉,竟向旁栽去,卻被一個懷抱緊緊攬住。
混沌中,那股清冷的花香又撲面而來……
辟寒花。
她記得他很討厭這種花,曾批駁此花不沾煙火,實則脆弱不堪,冰清玉潔之名不過盜名欺世。
也不知道他怎的又沾染了一身花香 。
曲無霽將她緊緊攏在懷中,握著她的手冰涼,靈力不要錢一般往里灌,祭靈澈靠在他身上,極力地保持神識不渙散,朦朦朧朧間想著,不會被這小子下毒了吧……
最終只喃喃道:“我困了。”
他就這么抱著她,將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輕輕道:“困了就睡吧,醒來就不痛了。”
在一個深沉的懷抱里,被那股凌冽又幽微的花香籠罩著,她好像陷入了一個清涼的夢中,明明背靠著不共戴天的死敵,卻莫名其妙地沉靜,不知不覺竟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那人已不見蹤影。
只見夕陽斜斜地穿過窗框照進來,雪白的紗帳上金影重疊,她吃力地抬起手,衣領袖口都沾染了淡淡的花香,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她。
她頓了頓,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只覺得十分炸裂,這家伙,竟然能這么……體貼入微柔情似水?!
簡直細思極恐,不敢細想。
她掀開紗帳,跳下床,踉蹌幾步。
頭還是脹痛,好像有根針在里面攪弄一樣,站也站不穩,好在她命硬。
她輕步走到門前,沒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
只聽門口有兩個侍立的女弟子在交頭接耳——
“千真萬確!那花婉婉就是個傻子!”
“噓,休要語人是非,不要聽風就是雨,無憑無據,怎可亂說……”
“誰說我無憑無據?我可也是世家出身,那花家什么情況,我是一清二楚——”
“她不僅腦子缺根弦,據說人還很……我有外門的人脈,這小丫頭竟然看到長得齊整一些的就流口水走不動路!”
“啊?你是說……首尊大人捧在掌心的寶貝徒弟,竟然是個——”
祭靈澈霍然推開門,把門口正在嚼舌根的二人嚇了一跳,她笑得春風明媚,深鞠一躬:“二位師姐,下午好!”
嚇得二人花容失色,連連擺手:“花……花師妹,我們剛才都是混說的,您、您千萬別介懷——”
祭靈澈道:“哪里話,你們又沒說錯,我花婉婉本來腦子就不好,既然是事實,豈能害怕別人說?”
她眼光一轉,笑得一臉傻氣,一指自己:“但是你看,咱們掌門就品味清奇,好我這一口,你們羨慕嫉妒不?”
她這話一出,那二人頓時愣住,表情如遭雷殛,這種話,實在不像是一個富有涵養并且知道禮義廉恥的首徒所能說出來的。
能給曲無霽丟臉抹黑,順手的事。
不丟白不丟。
祭靈澈一撩頭發,笑容滿面,露出幾顆牙齒,傻氣洋洋地走了。
那兩個女修本是奉命看著她,防止她亂跑的,但她們一愣神的功夫,小傻子身形一轉,就消失在回廊里,蹤跡難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