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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漆黑的長劍往前一送,直沒入那人胸口,鮮血浸透那人白衣,慢慢往下流。
那人并指夾住劍尖,一振袖,罡風伶俐,女修閃身避開,笑道:“剛當上仙盟首尊,就送我這么一份大禮,夠威風。”
那人冷聲開口道:“逍遙門作惡多端,咎由自取。”
女修怒氣反笑,一字一句,死在打磨話中的意味:“咎由自取?”
“邪魔歪道,為了封印妖魔拋頭顱灑熱血,正人君子翩翩仙家,唯一干的事情就是趁著我們剛與妖魔血戰,滿門孱弱,揮刀屠山。”
“你們仙盟是蛀蟲,全天下的蛀蟲!”
遠處傳來陣陣喧囂,只見金光乍起,劍光大作,仙盟百逾人御劍而來,宛若黑云壓城,仙家衣冠鎧甲泛著金光如金鱗綻開。
山峰其下尸山血海,其上仙光斐然,而站在山頂的兩人執劍相對,耳邊唯逾狂風呼嘯。
曲無霽冷冷道:“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她揚起下巴,風吹起她的發絲,一字一頓輕聲道:“曲無霽,我不殺你。”
“我會剖出你們金丹,讓你永遠的變成一個殘廢。”
她拂袖斂去黑色的長劍,恨恨的盯著他,一步一步慢慢得往后退,她說道:“三月后,黃金臺,我來找你。”
正在半空御劍觀戰的仙盟眾人,原本以為必然有一場血腥至極的酣戰,結果發現那大邪修竟然收了劍,但新上任的首尊大人竟然負手而立,半無阻攔的意思,仙家們頓時如臨大敵,以這邪修的報復心,但凡叫她跑了,世家門派必有大難!
“快!她要跑!!”
“萬不能讓這魔頭跑了!”
陣修齊齊結陣,刷地落下一道道封神陣,霎時間靈力翻涌,山巒震動,頓時封住女修的去路,勢要讓她魂飛魄散!
忽然間,時間好像靜止了。
天空中飄落幾片黑色的雪花,似雪非雪,盤旋而下,宛若大片的鴉羽散落于空——
再看那女修,那柄烏黑的劍橫于胸前,一雙眼睛雪亮,像是燃著濃墨重彩的火焰,她雙手握劍,刷地揮出一劍!
“鴉羽摧城!”
那空中飄蕩的鴉羽竟然是提前迸發出的劍意。
隨著那道迅猛的劍光劈出,猛然間化為劍勢,刷地爆開,瞬間摧毀了陣法,竟然將所有人全部籠罩在狂暴的劍意里。
仙家們頓時哭嚎逃竄,天邊那邊金云開始片片凋落,像是下起血雨一般,隨著鴉羽劍意縱橫,祭靈澈所處的識海又開始塌陷——
……
場景又一轉,天雷滾滾,閃電如虬枝在黑暗里蔓延,照得夜色透亮,幾道天雷狂擊而下,像是要將渡劫之人瞬間劈得神魂俱滅,但這雷劫竟被一道符箓給生生攔下!
只見高臺上一人銀白的袍袖,跪在地上,腹部被剖開一條長長的口子,他緊緊捂著,鮮血從指縫中浸出,汗浸透衣裳,褐色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對面的青年女子
女子半蹲在他面前,離得很近,冷漠地盯著對面的人看,手上托著一顆閃光的金丹。
她笑道:“從天才變成廢物,這滋味怎么樣?”
那人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因為劇痛,一顆一顆淚滾珠似得往下落,大口大口地喘,可眼睛依舊是冰冷無情,此刻帶著難以遮掩的仇恨。
那女修替他擦去臉頰的淚,輕輕摸著他的臉,蹭了他一臉鮮血,一字一頓道:“首尊大人,你的仙途斷了。”
金丹被生生剖出,靈脈受損,重新修煉的痛楚無異于剜心剔骨,并且這種苦楚將永遠無法消逝。
每一次吐息,每一次靈氣流轉周身,都將撕裂靈脈,帶來沁入骨髓的痛苦。
自古以來,不乏有金丹被毀的修仙者選擇重新踏上修煉之路,但從沒有一個人能承受這種無時無刻不被撕裂的痛苦。
那人吐出一大口血,眼中不掩分毫的憎恨蓋過了苦痛,他竟然嗤笑一聲,復而一字一頓輕聲道:“祭靈澈。”
“我必殺你。”
祭靈澈手指摩擦著他嘴唇的血,貼近他,輕飄飄道:“首尊大人,你一個廢人,拿什么殺我?”
金丹沒了,你不能修仙了。
曲無霽猛地一偏頭,躲過她的手,祭靈澈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她的眼睛很冷,沒有半點報仇雪恨的得意,是一灘深不見底的幽潭,閃電劃過,照得她眸中亮光閃閃,她說:“給你指一條明路如何?”
“來修你深惡痛絕的邪術吧,做我的門人。”
“如此一來,沒準很快青出于藍,殺我指日可待吶——”
曲無霽任血橫流,嗤笑道:“我原本以為你還有一線良知,屢次三番放過你,現在才發現你真是無藥可救。”
“你是徹底的妖人,敗類。”
祭靈澈替他輕輕地封住傷口,在他耳邊緩緩道:“好好活著,商徵。”
“我還等著你來殺我呢。”
……
場景中的話漸漸模糊,站在一旁觀影的祭靈澈感覺急速墜落,接著她幾個踉蹌,又聽到一陣水聲,她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漫上來,她睜開眼,又是那個滿目漆黑,只有一點幽藍的水域。
那些不知何物的氣泡依舊圍著她飄蕩。
原來這每一個氣泡都是她識海中的一段,還是關于特定某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