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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上錦見狀含笑道:“師妹,去換親傳弟子的衣服,我們要去看春擂了。”
祭靈澈神情一變宛若雷殛,她扯住曲無霽的袖子:“師尊!我不能去啊,你忘了,你說我不能出廣爻峰啊,我出去還丟人現眼,我就在這給你看家好不好?”
曲無霽一點一點拂去祭靈澈抓著他袖子的手,慢慢道:“本座新收的徒弟,豈有不帶出去之理?”
他冷聲含笑:“再說,你難道不想念黃金臺嗎?”
祭靈澈目不轉睛盯著曲無霽,然后說道:“師尊您又糊涂了,婉婉是外門弟子,哪有資格看試仙賽呢?我可是從來沒去過黃金臺。”
曲無霽:“話不要讓為師說第二遍。”
……
祭靈澈看著自己金色衣袍,不由得生出一種人靠衣裝馬靠鞍的感覺。
其實花婉婉長得很好看,一雙眼睛如含秋水,現在金絲華袍往身上一套,端地生出幾分風流意氣。
祭靈澈跟在曲無霽身后,一步一步走下那白玉階,她想,既然出去了,是絕無可能再回來。
這個時候曲無霽忽然回過頭來,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冷冷地看著她。
“婉婉。”他道。
祭靈澈一愣:“怎樣?”
曲無霽道:“過來。”
祭靈澈只得往前蹭了幾步,曲無霽道:“你既然未筑基,自然無法御劍。”
蜀上錦很有眼色:“師尊,師妹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他忽然發現他師尊的臉色似乎并不怎么好。
曲無霽道:“婉婉你與我共乘一劍。”
蜀上錦:……?
祭靈澈:“師尊,要不我騎馬得了。”
……
沒想到,竟然又到了煙花三月,怪不得春風吹得人懶意橫生。
三月三打春擂,九月九打秋擂。
所謂春擂秋擂,有一個正經的名字:黃金臺試仙。
祭靈澈想,紅塵眾人也有春闈秋闈,雖然她并不太了解那個,但是這試仙賽卻跟那科舉有異曲同工之妙。
世家或各門派翹楚弟子,初現鋒芒,給他們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是謂春擂,乃一年一次。
而秋擂,則是世家家主,各門派長老來競選仙盟的高級領事,秋擂不常有,十年八年,甚至幾十年才可能開一回,一旦開秋擂,修真界就要變一變天了,老東西們可能不懂什么叫做點到為止,或者實在是利欲攻心,往往要殺個你死我活。
畢竟,春擂打得是小弟子的個人利益,而秋擂的成敗則關乎整個門派的興衰。
每次秋擂過后,一家掛起白布,舉派縞素,一家張燈結彩,彈冠相慶,甚是有趣。
黃金臺,在豐都城郊,其實真的是個建于山上的大臺子。
除了那個臺子,周圍還有近百里的大村鎮,原名鐵劍鎮。
本來是背靠都城,生產兵刃的鎮子,家家戶戶都是鐵匠,現而今早就斷了那傳承百余年的基業,就靠著每年春擂給財大氣粗的修士們提供食宿,兜賣商品,竟然市列珠璣戶盈羅綺,人人腰纏萬貫了!
而豐都城,那說頭就更多了。
本是前朝的都城,鼎盛時,天下第一都實至名歸,簡直風光無限,繁華無兩。
但四百年前,本朝軍隊破城后,縱馬長驅直入,揮刀屠城,男女老少雞犬不留,手段殘忍,聞所未聞。
屠戮過后,又一把火燒盡宮闕廟宇,千年古登時都化為墳場,一時間流血漂櫓,鬼怪橫生。
由豐都華府變為生人勿進的酆都鬼城,不過一夜之間。
當朝的新皇無力鎮壓,不得以求助于仙盟,仙盟派出人壓制,卻收效甚微,甚至連元嬰修士都有去無回。
無法,只得在這布下精絕的陣法,廣筑高臺加以鎮壓,又每年派人來巡檢,后來仙盟看著那高臺荒廢無用,便干脆在春天時組織打擂,逐漸就演變成一項十分重要的項目。
踩著無辜百姓尸骸筑起高臺,仙家們孔雀開屏,來彰顯權勢。
縱然幾百年來諷刺這樁事的文章數不勝數,那些文人多得殺也殺不完,可唾沫星子沒淹死新朝,更撼動不了仙盟分毫。
……
三月初一,離春擂還有兩天,太華玉墟參賽弟子們及各司長老壓著軸都到齊了。
有些小門小派來得更早,提前幾個月便過來張羅,一時間熱鬧非凡。
御劍俯瞰,經過仙盟的調整,整個鐵劍鎮成拱衛狀,宛若一柄利刃直指豐都廢城,將城中殘存的怨魂死死封住,任何出城的鬼魂都會被陣法立時絞殺,與豐都廢城正對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半山腰上那座金光閃爍的臺子就是黃金臺。
曲無霽提著祭靈澈的脖領子把她從劍上扔下去,然后冷聲吩咐蜀上錦看著他的“好師妹”,自己飄然而去了。
祭靈澈與蜀上錦大眼瞪小眼,祭靈澈嗤笑:“你師尊現在辦事不帶你了,你失寵了不是?”
蜀上錦無語,明明是師尊不想帶這個“師妹”,自己卻被迫得看著她。
但蜀上錦是個很有涵養的少年,他只是苦笑,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