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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嘆了一口氣,覺得頭?痛,不想多說話,又不想繼續(xù)被白?天?明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看?著,這簡直要激起他的憤怒。
因?為這會讓他有種自己是被當成戰(zhàn)利品收藏的感覺,但是他又沒力氣生氣,就用疲憊的嗓音,試圖嚇到白?天?明,讓白?天?明自行離開,面無表情,十分冷漠問:“有什么事?”
“看?看?你。”白?天?明看?著他這副忍不下去但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覺得實?在有意?思,忍不住笑了。
他現(xiàn)在和剛出現(xiàn)的時?候真是一點也不一樣了。
牧羊人皺了皺眉,想要趕走他,刻意?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他,冷著臉,用冷漠又厭惡的語氣說:“我不想被你看?,你應(yīng)該離開。”
原本他是想說,你是作為一個勝利者,來看?一個失敗者的下場嗎?
這種話,情緒更重,更不講道理,更符合他的需求,因?為他很清楚,白?天?明大概不是那樣的人,至少迄今為止,并沒對他展露那種傾向。
但他這么說了,就是在貶低,有一定?概率激怒白?天?明。
他本來還想用鄙夷不屑的語氣,那樣更好打發(fā)人一點,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他才是失敗者,而且如今,纏綿病榻,正處于下風,還住在別人的營地里。
連他的羊群,都多半是白?天?明照顧了一二,才留在附近,那么他又有什么資格,對勝利者露出鄙夷或者不屑的態(tài)度?
就算不提白?天?明對他的諸多照顧,只提白?天?明的戰(zhàn)斗力,比他強過不知多少,就沖這一點,他也無論如何沒有辦法,對白?天?明產(chǎn)生什么厭惡情緒。
他很了解自己,他沒有辦法對白?天?明產(chǎn)生敬重之情,因?為那種東西太重,違背他的本性,但不妨礙他因?為白?天?明的種種言行,覺得白?天?明實?在是個好人,值得他仰慕欽佩。
畢竟,在一片糟糕的環(huán)境里,要當好人是很困難的,在他的眼里,要當一個像白?天?明這樣的好人,那是比困難更上一層樓的。
“只是這樣的話,可沒辦法打發(fā)我。”白?天?明看?著躺在床上的牧羊人,如同看?著一只剛搬新家?,所以炸毛亂叫的貓,平靜道。
這也沒辦法,他實?在很難對一個看?起來渾身無力的病人,有什么特別的糟糕的情緒。
牧羊人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氣到了,臉上短暫紅了一瞬,如同氣血上涌,白?天?明看?著他都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氣暈過去。
但是他醒著,他閉了一下眼睛,隨后用無比虔誠的語氣說:“如果?我死在這里,黑山羊之母會派人來接我的。我不需要你。”
白?天?明聽得出來他的排斥,當即換了陰森森的語氣,臉上勾起一抹冷笑,對癥下藥說:“我在這里看?守你,不需要你的同意?,正因?為要防備,你從?黑山羊之母那里找些別人來,禍害這片土地,我才留在這里,你以為,你在這里,什么事情輪得到你做主?”
牧羊人必須承認,這話激怒他了。
他瞪著白?天?明說:“你未免太過分了!”
白?天?明沖他揚了揚下巴,一臉理所當然,居高臨下看?著他,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挑釁中帶著戲謔,慢條斯理勾著唇角說:“失敗者,沒有道理可講。”
牧羊人差點真的氣暈過去。
白?天?明看?他實?在生氣,不打算繼續(xù)刺激他,就只淡淡說:“好好休息吧。”沒過一會兒,便轉(zhuǎn)身離開。
萬一真把他刺激瘋了,到頭?來,受苦受難的還是這塊地,白?天?明可不希望,這塊地有什么閃失。
后來,牧羊人還是自己想通了。
他的病也就好了。
病好以后,或許是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平靜,他的情緒也平穩(wěn)多了,不那么容易生氣了,但又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難以激起他的反應(yīng)。
白?天?明覺得他的狀態(tài)有些詭異,想勸他正常一點,但又不知道,究竟怎么說,才會恰到好處,既不刺激他,又不會矯枉過正。
想來想去,這實?在是個麻煩事,白?天?明就放棄了,反正,不正常的又不是他,就算牧羊人不正常,只要不影響他,別的也都無所謂,何必那么在乎呢?
“時?間?不早了,”牧羊人坐在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是個陰天?,烏云都陰沉沉的,“再不獻祭,黑山羊之母就會隨便挑一塊地,我不能保證,這里一定?不會被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