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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榮的律師首先拿出一疊證據,“舒佩蘭女士十年沒工作。十年來,這個家的每一筆花銷、每一份支出,都是我當事人經營公司所得。按照香江法律離婚財產公平原則分配,舒佩蘭女士沒有收入,自然該凈身出戶。”
“你所謂的‘公平’簡直讓人笑掉大牙!”紉蘭聲音氣十足,“十年前,舒佩蘭女士與梁世榮先生結婚時,帶去了價值不菲的嫁妝,而這些嫁妝正是梁世榮公司起家的資本。如果沒有這些錢,梁世榮根本開不起公司,更別說掙錢養家。”
“胡扯!”梁世榮怒地拍桌,“誰不知道‘世榮織造’是我白手起家,完全是靠我個人能力!舒紉蘭,你這十年根本就在大陸流浪,你知道什么?就憑你姐幾句話,你就能這樣當庭污蔑一個優秀的企業家嗎?”
紉蘭不慌不忙取出公證處的檔案:“這是家母林麗珍女士十年前過戶的兩套房產和10%舒氏股份的憑證。”她將文件轉向法官,“而這是梁世榮先生當年成立公司前,變賣這些資產的交易記錄。”
梁世榮的臉肉眼可見地紅溫。
眼珠子慌亂地四下亂瞟。
這些憑證記錄,他早就安排人處理掉了,怎么紉蘭還能弄到?
法官核實完證據,嚴肅道:“原告方提供的證據真實有效,被告是否有異議?”
“不就是兩套破房子和一點股份嗎?也就賣了50來萬。”梁世榮不屑,“如果舒佩蘭離了我,實在沒法生活,我可以折現給她。”
舒紉蘭沉著接道:“50萬那是十年前的物價,現在起碼翻了五倍,更別說你還拿這部分錢作為你公司的啟動資金。”
“五倍?!”梁世榮猛地站起來,“你搶錢啊?按照你這么算的話,十年來,舒佩蘭吃我的用我的,全靠我養?是不是也得折算成現金付給我?”
“你還敢提這個?”舒紉蘭將一疊佩蘭手部特寫的照片提交給法官。
里面有佩蘭少女時期握著畫筆在畫室習作的生活照,照片里的佩蘭手指修長白嫩,儼然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
還有現在佩蘭手部的特寫,皸裂的指尖、粗糙的手心、變形腫大的指關節。
“這雙手每天要忙至少16個小時以上。”紉蘭聲音發顫,“照顧三個孩子、做飯、洗衣……大大小小一切家務,讓梁先生能安心在外創業。”
她舉起一張紉蘭手肘青紫的照片,“甚至有時還要承受丈夫謾罵和毒打。是,在這個社會的大部分人眼里,你梁世榮是公司老總——體面人,我姐姐只是個不會掙錢的家庭主婦。可我姐就真的沒有能力掙錢嗎?她沒有可能成為一個光鮮亮麗的體面人嗎?”
她略重地將手里的文件砸在桌上,“這是舒佩蘭女士青少年時期獲得的各種證書,還有港大設計系第一學年的成績單,如果不是結婚懷孕的話,她不會從港大肄業。”
紉蘭直指梁世榮,“是你!讓她被繁重的家事所累,甚至連最基本的家政都不請。她既要養孩子,又要生孩子,還要做家務,一天24小時無間斷地要為這個家隨時待命。
她根本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更沒有精力去更好地經營自己的人生。
因為她的時間都被你剝削了!
你偷竊了她的時間,去提升自己,反過來又要嘲諷和嫌棄她的無能,跟卑鄙低劣的寄生蟲有什么兩樣?
你還有臉清算這十年?你拿什么來還她的寶貴時間?拿什么來還她本該光鮮亮麗的人生?”
梁世榮氣得齜牙,卻找不到話來還擊。
全法庭的人都沉默了,紛紛為舒佩蘭十年來的付出扼腕嘆息。
法官一錘定音,“根據婚姻財產公平分配原則,被告需按現價補償原告嫁妝損失。”
“錢你們拿了,那孩子你們一個也別想拿到!”梁世榮咆哮,“舒紉蘭,任你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改不了你姐只是個家庭婦女的事實!她連工作都沒有拿什么養孩子?”
紉蘭嘴角輕勾,早就有所準備地提交了一份佩蘭入職舒氏設計部的證明。
“早在一周前,舒佩蘭就入職了舒氏織造的設計部。雖然薪水跟梁先生無法比,但養活孩子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梁先生有家暴傾向,這樣的人如何養育好孩子?”
法官翻閱梁世榮家暴的證據,眉頭越蹙越緊。
梁世榮的律師見形勢不妙,退而求其次,“再怎么說梁世榮先生育有三個女兒。舒女士一個人要養育三個孩子,難免顧不上來。再說了,父親是一個孩子成長的底氣,更何況三個孩子都姓梁,不管怎樣都得留一個在父親身邊成長。”
“一個都不可能!”舒紉蘭語氣堅決,“成長的底氣?就他也配?”
梁世榮怒地拍桌,“你個臭丫頭怎么說話的!?”
“梁先生別急呀,看完接下來的東西,你再跳腳不遲。”紉蘭不疾不徐道。
律師上交了醫生送來的最新診斷證明。
診斷書上‘芒果過敏引發休克’幾個字觸目驚心。
“就在剛剛開庭前,小寶因為芒果過敏進了急診室。梁先生為了讓舒佩蘭女士無法正常開庭,不惜指使親姐梁美妮女士給小寶喂了芒果泥……”
“舒紉蘭,你別血口噴人!”梁世榮表情兇惡地搶駁,“說話得有證據!”
“舒家的傭人可以證明。梁先生如果非要死得明白,也可以上法院辨個清楚,蓄意投毒與殺人無異。”紉蘭目光掃向觀眾席里的梁美妮,“一切相關人都脫不了干系。”
梁美妮不自覺地身體發抖,無助地看向胞弟。
暗示他息事寧人。
“綜上。”紉蘭直視法官,“一個指使親姐給孩子投毒的暴力狂,不配為人父。”
法槌敲響。
“被告梁世榮支付原告300萬補償金,三個子女撫養權歸原告所有。即日起執行。”
梁世榮癱坐在椅子上,突然瘋了一樣撲向紉蘭:“賤人!你——”
法警立刻按住他,將他批評教育了一頓。
庭審結束。
紉蘭剛走出法院大門,就看到佩蘭急匆匆趕來,額角全是汗,“紉蘭,小寶脫離危險了。你這邊情況怎么樣?”
紉蘭微笑著牽起佩蘭的手:“姐,恭喜,你馬上就可以有新的開始。”
佩蘭的眼淚瞬間溢滿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