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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穩住了,就是情緒還是很差,不肯吃飯,接受不了自己以后只有……一條腿。”梁美妮聲音發顫,捂臉流起淚來。
舒炳華冷哼一聲:“不吃飯有什么用!”
梁美妮猛地抬頭,眼里噙淚:“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他是你兒子!你就一點不心疼嗚嗚……”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這個家就是被你哭霉了!”舒炳華怒地呵斥,轉而看向身邊的女兒:“紉蘭,你要不要也出去避避?陳老跛那邊有沒有繼續騷擾你?”
“不用。”舒紉蘭搖頭,“戚子剛聯系過我,說他義父不會再追究。”
“那就好。”舒炳華瞇著眼思量,“對了,那天你找來的那個幫手,跟霍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紉蘭早就考慮好托詞,面不改色地答:“電影公司找的演員,會化特效妝易容。”
旁邊收拾行李的梁美妮酸笑一聲:“我就說嘛,霍總是什么樣的人物?又不是霍家那個無所事事的大小姐,紉蘭怎么可能真請得動?”
明確了這點,梁美妮好像忽然來了勁兒,轉而安慰女兒:“幼儀,你先去e國待著,現在好多香江人都搬去e國了,說不定過段時間媽媽也去陪你……”
舒幼儀沒回應,只是木然地合上行李箱,咔噠一聲上了鎖。
霍屹醒來后,立馬將自己埋進了繁忙的工作。
晴姿推門進辦公室時,看見他面前堆滿了文件,深邃的眼窩泛著濃重的青黑。
“哥,你這幾天睡過覺嗎?”霍晴姿將熱咖啡放在他桌上。
霍屹頭也不抬,“睡過。”
但沒睡著。
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眼前,就全是她的身影。
“你都沒回家,在哪兒睡的?”
“那里。”霍屹下巴微抬,指向墻角的黑色沙發。
霍晴姿嘆氣,“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快把我逼瘋了,他們天天挑我刺。”
“下次他們再拿季度報表說事,你就反問他們去年第三季度的海外并購案是誰批的。”霍屹終于抬眼,聲音淡道。
霍晴姿眼睛一亮:“對哦,那案子董事會不聽你的話,非要跟進,現在虧得叮當響。”
她湊近觀察霍屹,發現這人眼底不僅有疲累,還有深重的憂愁,“哥,雖然你沉迷工作,我就能輕松了,但作為妹妹,還是會擔心你?”
霍屹重新低頭看文件:“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霍晴姿不服氣地哼道,“那我朋友的事呢?紉蘭這幾天也怪怪的,總是打電話給我,裝作不經意地提到你,我問她怎么了,她又不說。”
“她……怎么提的我?”霍屹手中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跡。
“想知道啊?”晴姿大喇喇朝沙發上一坐,“想知道自己去找她啊。”
“你可以走了。”霍屹低頭冷道,“財務部等你開會。”
“走就走!”霍晴姿噘嘴,走到門口又回頭:“哥,你二十八歲了,談個戀愛不容易,主動點兒。”
霍屹黑著臉,將手中的文件夾砸向門口。
霍晴姿麻溜跑了。
門重新關上后。
霍屹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里面靜靜躺著一張燙金門票——大殷王朝特展。
門票上印著的青銅羊頭,是殷朝每年狩獵季必供奉的神像。
到了后世,也象征著大殷歷史上著名的一次宮變,‘狝羊之變’。
史書記載,野心勃勃的太皇太后張氏欲自稱為帝,遭群臣反對。
張后不死心欲在秋狝中一舉殲滅政敵,卻不幸死于此次宮變。
善帝之弟——楚王臨危受命,匡扶皇室正統。
然而,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
事實的真相,只有當事人知道。
霍屹的指尖撫過門票上的青銅羊頭,思緒回到了那個多事之秋。
當時,年僅八歲的小皇帝被楚王所害,暴斃。
楚王聯合群臣,羅列張后‘豢養男寵’等三十八條罪狀,逼張后交出垂簾聽政之權。
更有賢良忠臣手提白綾覲見,以死相逼,希望張后為皇帝殉葬,成全皇室體面。
張后操心勞神一輩子,輔佐了三代帝王,只因后繼無人,恐大權被奸佞的楚王所奪,才順勢而為動了自己稱帝的心。
哪知滿朝文武熟讀圣賢書,卻都認為‘仳雞司晨,國家之禍;女主陰位,不可居陽。’
到底是書出了問題,還是人出了問題?
張后心灰意冷,只想逃離這一切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