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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交談,邊朝理發店外走。
“你能搞定?”
“先試試嘛。”她其實并不太想將霍家牽扯進來,更何況霍晴天的情緒還不是很穩定,“我跟你說,九龍城寨魚龍混雜,三不管地帶,連警察都不敢輕易涉足。你一會兒就老實跟緊我,別亂跑。”
“知道啦,啰嗦。”霍屹噘嘴。
夜幕降臨,交錯的電線切割著灰蒙蒙的天。
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食物腐敗和劣質煙草的氣味。
霍屹壓低帽檐,一只手下意識地虛護在紉蘭身后。
拐過幾個陰暗的轉角后,還沒找到陳老跛的根據地——福隆巷214號。
路邊一家招牌老舊的“阿婆豬潤面”飄出濃郁的香氣。
紉蘭余光乍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戚子剛正坐在塑料凳上,捧著碗大口嗦面。
“剛子哥。”紉蘭驚訝地停下腳步,“你怎么在這兒?”
戚子剛抬頭,嘴角還沾著湯汁:“我家就在這附近。”
“那你一定對這里很熟悉了?”
“那是。”戚子剛洋洋道,“我從穿開襠褲就在福隆巷這片混了。”
紉蘭眼睛一亮:“那你知道‘金玉滿堂足浴’在哪兒嗎?”
“你去那兒干什么?”戚子剛筷子一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
舒紉蘭點頭,“兄長惹了點麻煩,我得去看看情況。”
“又是你家那個廢物兄長?”戚子剛冷哼,攪了攪碗里的面,“要不你坐下跟我一起吃碗面,吃完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紉蘭不想把無關人士牽扯進來。
“阿婆的豬潤面放了獨家秘制黃酒,別地兒可沒這味道。我從小吃到大,隔幾天不吃就想這一口。”
戚子剛大口咬下厚切的豬肝,外略脆而內綿軟,回味還帶著絲絲的甜。
滑溜精細的面條吸滿了湯汁,每一口都勁道入味。
戚子剛夾起一筷就停不下來,邊吃邊仰頭道:“你真不來一碗?”
“剛子哥,我趕時間,下次吧。”
“那好吧。”戚子剛用筷子指了指前方,“這里往前走到底,然后右拐看見一個立著財神像的路口再左拐,一直走,門口掛著紅燈籠的就是。”
“好,謝謝啦。”
足浴店門口,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在陰風中搖晃。
舒炳華夫妻倆正在臺階上焦急踱步,梁美妮手中的珍珠手包被攥得變了形。
“怎么才來!”她一把抓住紉蘭,“峻飛被關在最里面的小房間。我們剛才進去被轟了出來,陳老跛點名除非你來,否則不讓進!”
舒炳華看到霍屹的裝扮明顯一怔:“這位是...?”
“請的幫手。”紉蘭含糊道。
梁美妮見來人人高馬大,頗有安全感,絮絮說:“幫手好,幫手好。”
“進去再說吧。”舒紉蘭長驅直入。
天未黑透,足浴店還未正式開張。
一開雕花玻璃門,劣質檀香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
幾人剛走到后院,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救命啊——”
昏暗的燈光下,舒峻飛被綁在按摩椅上,雙腳泡在冒著熱氣的足浴盆里。
兩個馬仔一個按著他的膝蓋,另一個正拎著滾水壺往盆里加水。
他的腳背已經燙得血肉模糊,皮膚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和潰爛。
旁邊的煤爐上還在咕嚕咕嚕燒著熱水。
看這架勢,這雙腳已經被燙了好幾遍。
“天哪,你們干什么!”梁美妮尖叫著要撲上去,被旁邊的小弟一把推開。
“快救救我!”舒峻飛漲紅的臉上涕泗橫流,“紉蘭你來了,你快救我!救救我!”
紉蘭瞥了人一眼,“你應該是家里最頂事的男子漢大丈夫,平時不都瞧不上我一個小女子,怎么這回要我救你?”
“紉蘭,你就別說這種話了,救救你哥吧。”梁美妮哭喊。
“嗚嗚紉蘭啊……”舒峻飛疼得聲音都帶上哭腔,“以前是哥有眼無珠,你才是這個家最有本事的人,求求你就救救我吧……”
陳老跛拄著烏木拐杖從陰影處走出來,假肢在地面敲出規律的聲響,“舒小姐終于來了。”
舒紉蘭目光警惕地望著他,背繃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