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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二房三個人異口同聲。
幼儀直接跳了起來:“紉蘭下學期不去圣保羅上學了?憑什么她可以不用上學?我也不上了!我不要做那些沒完沒了的作業!不要考那些沒完沒了的試!我……”
舒炳華突然砸在桌上的湯匙,將她嚇得噤聲。
“你跟紉蘭比什么比?”舒炳華音量拔高,“這次期末經濟學你又考了倒一,紉蘭才轉學一學期不到,門門功課都是a,總分年級前十。”
梁美妮很會見縫插針,“既然紉蘭這么會讀書,讓她這么早去公司,豈不是可惜?反正現在公司有峻飛在,紉蘭繼續深造,將來出國讀個mba,也能給舒家長臉啊。”
舒峻飛“砰——”地擺下碗,“爸,您急著把紉蘭喊去公司,是嫌我干得不好唄!”
舒炳華煩躁地抱怨兒子:“你也跟著鬧什么?”
“爸爸要是這么信任紉蘭,那我明天開始不去公司了。”舒峻飛陰沉著臉,“讓您的寶貝女兒繼承舒家的公司,再找個男人來咱家吃絕戶!”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舒炳華氣得臉上橫肉直抖,“紉蘭她只不過去公司實習一段時間,你扯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
“咳咳——”樓上傳來林麗珍斷斷續續的咳嗽,夾雜在餐廳的爭吵聲中。
舒峻飛還欲爭辯,“那你把紉蘭安排去公司什么意思?”
“好了!”梁美妮雙手捂住臉,“吵吵吵!煩死了!這個家什么時候能清凈一會兒?”
她沖舒炳華發起了小脾氣,“自從那個人搬回二樓主臥,這房子簡直成了中藥鋪子!難聞死了!飯都吃不下!”
梁美妮摔了筷子,睨向舒炳華,“自從紉蘭回來后,這個家就沒安靜過!你還算不算是一家之主!?”
舒炳華沉默地盯著桌上的湯碗,喉結動了動。
他也知道紉蘭有點太強勢。
表面上對他這個父親乖順有禮,實則暗地里有主見、有野心,若是事事順著她,怕不是有一天要將他這個父親踩在腳底下。
可去舒氏上班這件事,他也無可奈何。
當初非洲訂單的船運,是紉蘭搞定的,他沒臉出爾反爾;
再加上幼儀舉報霍小姐的事,紉蘭居然能輕易擺平,更令舒炳華對紉蘭生出忌憚之心。
舒紉蘭拎著購物袋上樓,刻意放輕了腳步。
主臥的門半掩著,里面透出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檀木家具的味道,比樓下那股劍拔弩張的氛圍,要令人舒適得多。
杏香正立在床邊,收拾剛吃完的碗筷。
見紉蘭進來,她連忙轉身,低聲打招呼:“小姐回來了。”
林麗珍嘴角泛笑地望著女兒:“紉蘭回來了?買了這么多東西?”
“嗯,買了些上班穿的衣服。”舒紉蘭把購物袋放在一旁的沙發上,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接過杏香手里的藥碗,“我來吧。”
杏香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林麗珍接過藥碗,皺著眉,悶頭喝下。
舒紉蘭忙揀了塊蜜餞,塞進她嘴里。
林麗珍眉間的皺紋舒展開來,“沒事兒,不苦,媽媽都喝習慣了。”
她靠在床頭,臉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些,臉頰也豐腴了幾分,身上披著件素雅的羊絨睡袍,頭發松松地挽著,雖仍帶著病容,但眼神比從前清明了許多。
“媽媽最近咳嗽好點了嗎?”
“好多了,白天基本不咳,只是到了晚上還有點。”林麗珍壓低聲音,“樓下是不是又吵起來了?”
“沒什么大事,您別操心。”紉蘭語氣平靜,“您現在只管養好身體,別的都不用管。”
“好。”林麗珍拉著紉蘭的手,“媽媽知道你從小就主意大,只希望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狠,別累著自己。”
“放心吧,媽媽。”
林麗珍從床頭柜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紉蘭:“這個給你。”
紉蘭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個嶄新的傳呼機,黑色機身,小巧精致。
“聽說你要去公司上班了。”林麗珍溫聲道,“用這個跟人聯系,方便。”
紉蘭握了握傳呼機,心里微微一暖。
她知道,這些年林麗珍雖然臥病在床,但心里始終惦記著她。
“謝謝媽。”舒紉蘭輕聲說,唇角微微揚起,“我正好也想買一個呢。”
林麗珍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眼里滿是欣慰。
她伸手輕輕撫紉蘭的發絲,低聲道:“我的紉蘭,長大了。穿套裝,坐辦公室,一定是最精神的女仔。”
一條走廊之隔的書房內。
只亮著一盞黃銅臺燈,光線昏黃壓抑。
舒炳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臉色晦暗不明。
舒峻飛臉色不情不愿地走進來,“爸不是有寶貝女兒了嗎?還喊我過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