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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鈴聲響起,不太可能是孫祺,因為她每次來接黎可時都會提前通知并且等在樓下,那會是誰呢?黎可站起身去開門,他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門外站著個中年女人,打扮不俗,但嘴臉有些刻薄,她先黎可一步開口,“我是來收房租的。”
原來是房東啊。扶著門框,黎可頓時有些尷尬,幾秒內(nèi)都沒說出話來。中年女人的臉色一變,“不會是沒錢交房租吧?”
他還真沒……
“抱歉,我不打算續(xù)租了。”黎可說。
中年女人哼了一聲,“那你得明天之前搬出去。”說完她扭頭就走。
關(guān)門后,黎可在儲物室里找出一只行李箱。黎可要打包帶走的東西不多,證件、電腦還有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但他沒馬上走,而是進廚房打開火,把這幾天儲備在冰箱里的食材全都拿出來,該解凍的解凍,該清洗的清洗。
基圍蝦清理干凈在滾水中燙熟撈起,兔肉切條裹上芡粉后碼入料酒中,辣椒花椒在鍋里煎出香味……他忙活了一中午,做出了一桌子的菜,水煮肉片、尖椒兔、麻辣魚、白灼蝦、泡椒牛肉、熗炒白菜、紅燒茄子、干煸四季豆還有酸蘿卜老鴨湯。
黎可能有如此好的廚藝,完全歸功于他大學室友對他音樂夢想的支持——室友們嫌棄黎可太折磨人紛紛勸他出去租房住這樣能夠讓他在通向音樂殿堂的路上越走越遠,于是黎可搬了出去,搬到一個有廚房有灶灶還能點燃的房子里,三年來這間廚房打磨出了他的手藝。
飽餐過一頓后,又捱到晚上,將剩余的菜都吃干凈后,黎可才拉著箱子出門。
沿著濱江路慢慢地走,水面映著燈光,風一吹便碎了去,黎可覺得自己就像這光,虛虛地躺在水里、懸在夜色中,沒有依靠。他忽然在想,如果跳到水里,一直下沉,他能不能沉回自己的那個世界去?
黎可朝著護欄邊走去,就準備要探出身子時,一聲鳴笛猛地將他拉回到現(xiàn)實。旁邊的車道上堵得跟灌香腸似的,三條不見頭尾的香腸并列在道上,有人想要換車道引得身后的車不滿鳴笛。
回過神來后黎可后背開始冒冷汗,要是剛才就那么跳下去,真死了可就虧大發(fā)了,他感激地望了一眼剛才鳴笛的車,繼續(xù)向前走去。
再往前是大劇院,圓屋形的建筑坐落在廣場中央,悠揚的樂曲聲站在廣場的對面都能聽到。也許是受了這音樂聲的蠱惑,黎可拖著行李箱穿過馬路,向劇院邊上走去。
水珠在噴泉池里起落,燈光有規(guī)律地變換顏色,黎可半靠半坐在行李箱上,手不由自主地掏出卡祖笛來。劇院里演奏的明明是他不曾聽過的曲子,但他卻能跟著這節(jié)奏吹得分毫不差。
大概是這具身體原本會吧,黎可心想。
如雷的掌聲之后再無樂器聲響起,剛才的曲目似乎是終曲。黎可并不知道他剛好堵在了劇院演出者的專用出口處,仍自顧自地用卡祖笛吹著某首二次元知名曲目,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人有些眼熟,但黎可完全想不起自己在哪見過,他起身讓路,直到看見某個混血特征明顯的人時,才恍然大悟。
這些人是Borderline樂隊,拍他的人是樂隊的鋼琴手。
“我早該想到的,能用這樣的聲音演繹樂曲的人也就只有黎可你了!”鋼琴手很自來熟地攬上黎可的肩膀。
就話的內(nèi)容來說,這意思可褒可貶,但小伙子語氣和表情都特別真誠,黎可勉強扯出個笑容回應(yīng)。
“你是家住這邊,出來散步的嗎?”鋼琴手問。
你見過帶著行李箱散步的嗎!一人一箱這么落寞地杵在大街上,不是離家出走就是無家可歸好嗎!黎可特別想給他一記白眼。
對方很明顯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