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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宮悠人看著柴宮健介認真的神色,頓時沉默下來。
柴宮健介說:“你不想去也沒有人會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
柴宮悠人鄭重地答應下來:“我會去找他!”
代表團接到了,接下來自然就是進入正題。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鄭馳樂首先安排的居然是東瀛代表團跟華夏之星研發組代表團的會面。華夏之星在奉泰試行了兩年多,各項性能跟開始時相比都有了極大的提升。它的締造者們站在會議室展示華夏之星的試行成效時,眼淚幾乎都快溢出來了,卻還是挺直腰桿,以洪亮有力的嗓音介紹著它的誕生和成長。
任誰都聽得出他們對華夏之星的感情。
東瀛代表團里有一部分同樣是新型火車研發成員,在聽到華夏之星研發組在那樣的技術基礎、那樣的資金條件下一步步走過來,心里也頗有些感觸。
等華夏之星研發組的代表講完以后,其中幾個成員忍不住站起來跟他們握手:“你們做的事,讓我們很佩服!”
氣氛非常友好。
柴宮健介也很滿意,因為他感受到了華國這邊的誠意。
在見到華夏之星研發組的人之前,他心里只有“他們華國有試行了兩三年各項性能卻還不達標的‘瑕疵新型火車’”這個概念。
在他們將華夏之星試行跟改進的過程攤開在他們面前以后,柴宮健介覺得華國能拍板放棄自主研發的新型火車、改用他們提供的技術,實在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就連羅應亨這種中央官員都親自到場,他還有什么好不滿意的?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鄭馳樂在接待完東瀛代表團后,又親自去了準備回去的華夏之星研發組。
他們正在準備撤出奉泰。
見鄭馳樂來了,為首的負責人甘汗青神情雖然還帶著幾分沉郁,卻還是笑了起來,邀鄭馳樂坐下喝茶。
鄭馳樂看了眼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研發中心,心里也有些慨嘆。他跟滄浪鐵路局的宋局長很熟悉,常常能拿到第一手數據,不時還親自去車站那邊實地調研。他這人不樂意閑下來,一看有什么問題冒頭了,馬上就跟研發中心這邊追根究底。
總之不管懂不懂,先把發現的疑問搞清楚再說。
如何鄭馳樂是純外行也就算了,偏偏鄭馳樂天生有股鉆勁,為了跟這邊的設計師一辯到底,國外專著他都啃完了,還把它們的譯本都送了研發中心一份。
兩年下來,甘汗青算是被鄭馳樂鬧怕了,閉著眼想的都是理論、實踐、理論、實踐……
研發中心其他人也“深受其害”,聽到鄭馳樂一開口他們就提心吊膽,生怕鄭馳樂說出類似于“我發現……”“我有幾個建議……”之類的話。
可兩邊的感情卻越來越深厚。
眼看分別在即,每個人見到鄭馳樂后心里都充滿不舍,一個個上前給了鄭馳樂一個擁抱。
鄭馳樂說:“好好干,華夏之星必然會有重現之日。”
甘汗青說:“我們這次雖然被換下來了,但是這兩年學到的東西和積攢的經驗,都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并沒有失敗,相比我們得到的東西,我們的損失不算太大?!?
鄭馳樂重重地擁抱了甘汗青一下:“甘老哥你的心胸一直讓我非常欽佩。”
甘汗青哭笑不得:“你小子覺得我這‘心胸’是誰給逼出來的?”
鄭馳樂摸摸鼻頭。
他承認自己有時候真的把人逼得挺緊的。
不過人不就得逼嗎?逼到極致才有可能爆發!
鄭馳樂承諾:“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們保駕護航。”
甘汗青也承諾:“不,總有一天我們可以不再需要誰來保駕護航。”
鄭馳樂跟甘汗青相視一笑,都看見了彼此眼底潛藏的決心。
鄭馳樂趁熱打鐵向甘汗青要了個授權,主要是開放華夏之星試行的圖文資料甚至余留實物,好好向群眾——主要是向年輕一輩和接下來那一代宣講這里面的故事,以此延伸出對國內技術局限性的探討與思考。
甘汗青聽后苦笑:“你這是要我們把傷口扒開給別人看??!”
鄭馳樂說:“白天的會議不是已經扒過一遍了嗎?對東瀛代表團可以扒開,對我們國內的群眾更應該可以扒開?!彼D了頓,提起了另一個人,“常文星記得吧?他在一個月前還是懷慶省報的主編,但是他放棄了那個職務來到了奉泰。從懷慶那邊過來后,常老哥跟我說了很多話,他說很多人不了解科研現狀,所以體會不了科研這一塊有多需要資金、需要人才。他這次來就是希望辦這么一份報紙,搭建一個可以發出聲音、可以做好宣傳、可以成為良好交流渠道的大平臺。這很難,但是他正在嘗試?!?
甘汗青說:“我明白了,你把常主編的聯系方式留一下,我等會兒就聯系他?!?
鄭馳樂笑著說:“謝了!”
從即將撤離的研發中心里離開,鄭馳樂又在回到機關宿舍那邊敲了幾戶人家的門,把人都叫到附近的球場里坐在看臺邊閑聊。
他找的都是科教文衛幾個部門的熟人,科技廳、教育廳、衛生廳以及相關的文化部門。他在省廳這邊還是新人,叫出來的自然不是一把手,他找的都是以前就跟他有點往來——至少是通過信的朋友。
這并不是鄭馳樂第一次找人,事實上自打鄭馳樂住進機關宿舍來,就沒少到其他人家里串門,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鄭馳樂約他們出來是想談談接下來的打算,他是準備大搞這一塊的,但能不能協力去搞、到底該怎么去搞,都得相關的部門一起來參詳。
所謂隔行如隔山,鄭馳樂從來都不打盲戰!
春夜悄寂,吱吱蟲鳴在草叢里面響起,聽起來格外分明。鄭馳樂坐在所有人中央,邊聆聽其他人的討論邊做記錄,不知不覺竟聊到了夜深。
分別以后鄭馳樂就直接回了宿舍,就發現家里來了個客人,對方雖然是正襟危坐,臉色卻糟糕極了。
不是白天見過的柴宮悠人又是誰!
聽到鄭馳樂回來的動靜,佳佳立刻跑出來說:“小舅舅,這位哥哥說要找你,已經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