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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跟葉家人對上,無非是因為無法去憎恨最親的人才遷怒于葉仲榮這個“罪魁禍首”。
妒忌和仇恨會讓人變得可怕。
其實當初在得知佳佳病重的那一刻,他甚至有過“活該”的想法,可等他見到那個瘦小而怯弱怯弱、偏又強作堅強的小孩兒時,依稀像是看到另一個自己。即使是養在身邊的孩子,他們也不見得善待,他一直以來的奢想簡直可笑至極。
于是他認下了妹妹、放下了對關靖澤的敵視,卻始終喊鄭彤一聲“關夫人”。
只是看到鄭彤僵硬的笑臉,他也并不好受。
鄭馳樂不愿讓葉沐英遭受同樣的煎熬,但又想不出開解葉沐英的辦法。
他只能將話題轉到別的事情上:“沐英你怎么沒加入火車提速項目?”
葉沐英說:“誰說我沒有?我現在可是調到了宣傳口那邊,你們的項目要展開,少得了我嗎?”
鄭馳樂也知道葉沐英轉去宣傳口那邊了,納悶地問:“你在組織部那邊不是干得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去宣傳那邊了?”
葉沐英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動作就像對待自己的弟弟一樣,親近卻并不曖昧:“因為我可是準備成為你的御用宣傳,你將來是要青云直上的人,我呢,想做你的梯子。”
葉沐英的語氣平緩,透出來的認真卻讓鄭馳樂心頭一跳。
鄭馳樂說:“沐英……”
葉沐英哈哈一笑:“我跟你開玩笑的,樂樂。我調到宣傳口是賀書記的意見,因為這邊以前都抓在黃首長那邊的人手里,除了我和桂華之外沒人敢橫插一腳。桂華在組織部那邊的資歷比我深,所以我們商量過后就由他留在組織部,我去宣傳那邊。只要做得好,再等幾年——甚至只要一兩年,這兩個權柄最大的實權部門都在我們手上。”
鄭馳樂見葉沐英笑容朗然,不像是偽裝出來的,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我可得提前巴結你們才行。”
葉沐英一笑,抬頭看著前方的建筑:“招待所到了,你要回去跟你們侯書記一起出發吧。”
鄭馳樂說:“沒錯,我得跟侯書記一塊。我還要回住處拿點東西,要不沐英你先過去?”
葉沐英說:“一起吧,你昨天碰上那樣的事,我不放心你一人進去。”
鄭馳樂見葉沐英擔心地看著自己,唯有點頭答應。
等拿好開會時要用的材料,鄭馳樂跟葉沐英一起去找侯昌言。
侯昌言見到葉沐英以后心里咯噔一跳,暗道:這不是葉家長孫嗎?鄭馳樂居然跟葉家也有關系,而且他跟這位葉家長孫的關系好像還不淺,真是了不得!
不枉他力排眾議將鄭馳樂安排進市委。
侯昌言熱絡地跟葉沐英握手:“葉專員,你好你好!”
葉沐英謙和地跟他輕輕握了握手,說道:“侯書記你好,樂樂在滄浪那邊多虧了侯書記你照拂。”
聽到葉沐英親近的稱呼,侯昌言更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他笑著夸道:“照拂什么?他這個人啊,特別能來事,這次出來他可是出了不少力。”
鄭馳樂知道葉沐英是在給自己撐面子,只能謙虛了幾句,跟葉沐英、侯昌言一起前往會場。
早上會議結束后侯昌言要鄭馳樂一起去參加公務聚餐。
葉沐英沒等鄭馳樂為難,主動說:“你去吧,我也回家跟我媽好好談談。樂樂你放心,這次我不會藏著掖著,一定會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葉沐英都這么打包票了,鄭馳樂只能說:“那好。”
兩個人各有各的忙碌,這回一分別鄭馳樂倒是兩天都沒什么機會和葉沐英說話了。
直到這次行政會議結束,鄭馳樂帶著大豐收的項目準備搭上回程時,葉沐英才出現在車站臺前為他送行。
葉沐英沒多說什么,只是輕輕抱了抱他、目送他上車,最后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遠。
葉沐英絕口不提信里的種種愛慕,一言一行都恪守朋友界線,鄭馳樂根本找不到機會跟葉沐英坐下來談這件事。
鄭馳樂苦笑。
他算是理解當初關靖澤為什么明知道韓靜喜歡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決了。
這是壓根沒法開口去說的事情。
鄭馳樂回到家后終于騰出空來給關靖澤細談。
他猶豫良久,還是將劉啟宇出現的事告知了關靖澤。
關靖澤聽到后心頭一跳:“他做了什么?”
鄭馳樂說:“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給我下了迷藥,要不是我還能維持暫時的清醒,指不定就被他弄昏了。”
關靖澤想到劉啟宇那劣跡斑斑的前科,皺起眉頭說:“他怎么突然就找上你?”
鄭馳樂說:“我也不知道,照理說他要惦記也是惦記你才對,難道他是被虐狂,當初被我揍了一頓以后就念念不忘?”
鄭馳樂分明是說笑的,關靖澤卻聽得心頭發緊。鄭馳樂這人天生好人緣,當初連韓靜都喜歡上他了,劉啟宇那個瘋子真要是轉移了目標怎么辦?
關靖澤眉心皺得更緊:“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他又說,“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鄭馳樂有點遲疑。
關靖澤何等敏銳,哪會發現不了鄭馳樂這一停頓里面透出的猶豫。
關靖澤追問:“他除了對你下藥還做了什么?”
鄭馳樂說:“沒有,我摔了他一把,逃出了房間,然后去朋友家住了一晚。”
鄭馳樂說得輕描淡寫,關靖澤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