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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馳樂也不急著問劉啟宇的來意,一屁股坐在床邊,拿起毛巾擦頭發。
劉啟宇欣賞著他的動作,說道:“幾年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記得剛見面時,你還只在我下巴高,時間真是不饒人啊。”
鄭馳樂沒接話,他可不相信劉啟宇是來敘舊的。
劉啟宇說:“鄭馳樂啊鄭馳樂,你是不是真的覺得這么多年過來我都沒有一點長進?”
鄭馳樂腦袋有點暈眩,他伸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腕,維持著清醒:“看來你還真有長進,這次下的是接觸性藥物?”
劉啟宇一步步逼近,笑著打量著他的神色:“沒錯,就是接觸性的迷藥,杯里的不過是轉移你的注意力而已。”
鄭馳樂冷冷地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劉啟宇伸手輕輕婆娑鄭馳樂的下巴:“作為一個醫生,居然被人用藥物控制住了,真是丟臉是不是?” 鄭馳樂笑了起來:“虧你還記得我是個醫生,居然還想到對我用藥。”他拍開劉啟宇的手站了起來,一把揪住劉啟宇的衣領,“劉啟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見鄭馳樂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清醒,手上的力道也大得驚人,劉啟宇有些愕然。
鄭馳樂說:“像你這種過街老鼠,打你都嫌臟了我的手。”說完他就把劉啟宇扔在地上,轉身信步往外走。
也許是因為他的腳步邁得不急不緩,劉啟宇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鄭馳樂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時,一把跳了起來追了出去。
裝得還真像!他還從來都沒讓煮熟的鴨子飛走過!
可惜劉啟宇追到外面時,鄭馳樂已經不見人影。
劉啟宇腳步一頓,就掃見周圍有人正朝他這邊走過來。省會這兒正開著省級行政會議,這種節骨眼他是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到了這地步也只能放棄。
劉啟宇不太甘心,回頭掃視了一圈才快步離開招待所。
等劉啟宇走遠之后,鄭馳樂緩緩從房門前的石柱后走出來,意識有些模糊。
他找了輛車報了葉沐英的地址,叫司機將自己送到葉沐英那。
一路上為了保持清醒,手腕已經被他自己掐得一片淤紅。
葉沐英見到敲門的人是鄭馳樂時心里有些欣喜,可發現他神色不對以后就緊張起來:“樂樂,你怎么了?”
鄭馳樂見自己的清醒狀態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言簡意賅地說:“有個變態想對我下手,給我下了藥,不過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藥,你借個地方給我睡一覺就好。”
葉沐英關切地摟緊鄭馳樂:“怎么回事!”
乍然而至的溫暖懷抱讓鄭馳樂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說:“對不起沐英,借我靠靠,我撐不住了。”
葉沐英半摟半抱地將鄭馳樂帶進房里,將他放到了床上。
懷里驟然一空,葉沐英發覺自己居然可恥地覺得有點不舍。
他為自己這種想法感到羞愧,卻又無法收回落在鄭馳樂身上的目光。
他既為鄭馳樂遭遇的事憂心不已,又備受內心的渴望和感情煎熬,一整夜都守在床前沒合眼。
所以在第二天鄭馳樂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前凝視著自己的葉沐英。
第208章 如芒
鄭馳樂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看見的眼神。
葉沐英看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個跋涉過茫茫沙漠的旅人看見了綠洲和清泉一樣,眼底有著掩不住的欣喜。
鄭馳樂的心臟驀然一緊。
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想起了許多年前,在他還沒“回來”之前那個幾近絕望的葉沐英。
在雙目失明之前總是溫文又溫和,就像他的名字那樣,令人如沐春風之余又英氣勃發,比誰都要優秀,無論做什么事都從容得很。
走到最后那一步,他的決然肯定傷到了沐英,因為沐英的心比誰都柔軟,家人是他的軟肋,友誼也是他無法割舍的東西。
他對葉家的憎怨肯定曾經讓沐英非常難受,更何況他還曾經從沐英身上套取了許多葉家的消息!
之于沐英,鄭馳樂總歸是有心中有愧。
那時候他早被怨恨蒙蔽了眼睛。
故意接近、利用、欺騙,最后還忽視了沐英逐漸惡化的病情……所有最不該對朋友做的事情,他都對沐英做過。
他有他的理由,可無論他的父母之間有什么情怨,總歸與他們的友誼無關。
這也是鄭馳樂在重見葉沐英時毫不猶豫地跟葉沐英成為摯友的原因。
不管葉沐英是不是葉家人、不管葉沐英還是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鄭馳樂總覺得自己該作出一點補償。
因為沐英是跟他一樣孤獨的人。
沐英同樣也有著渴望得到親情的心,同樣也遭受著渴望卻得不到的痛苦。
驟然對上葉沐英凝視著自己——而且只凝視著自己的目光,鄭馳樂的心突然砰砰砰直跳。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了兩世之久的可能性。
他的記憶里走馬燈似的回放著葉沐英給自己寫過的信,那時候他就覺得葉沐英草草帶過的只言片語里面藏著難掩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