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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完了佳佳,關老爺子心里不知怎地也有些發緊。
他草草吃完飯,回到房間往外打了幾個電話。
等那邊一查名單匯報過來,關老爺子木然地掛斷電話。
除了跟他孫子攪和在一塊之外,那個孩子的能力跟品性都是沒得說的。
他是想把他們兩個分開沒錯,但絕對不希望是因為什么生死意外。
事到如今,只希望這次不要有事!
第195章 認同
令關老爺子失望的是,關振遠還是從華東省趕了回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攔下嚴民裕辭去市委書記職務的申請。
嚴民裕因為佳佳的關系跟鄭彤往來的次數不少,在公事上給了鄭彤很多提點。但對于先被家族放棄、又成為了關家唯一支柱的關振遠,嚴民裕接觸得并不多。
關振遠也知道自己貿然出面有點唐突,但他不想嚴民裕就這么認命——在關振遠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認命兩個字。
關振遠跟嚴民裕相對而坐,說道:“民裕,雖然交淺言深有點不好,但我還是覺得你現在其實有點灰心喪意吧?”
嚴民裕沒想到關振遠會在這時候來找自己,還開門見山地提起眼下很多人談論、很多人卻又避而不談的事情。
想了想,嚴民裕說:“不會。”他說完后聲音又變得更堅定一點,“我知道他們都有難處,這個節骨眼上最重要的是防止更大的恐慌發生,責任必須要有人站起來承擔。至于真正的罪魁禍首,等事情平息后慢慢順藤摸瓜自然也能找出來。”
嚴民裕指的是葉仲榮和梁定國。
葉仲榮是他的好友,梁定國更是上次首都“清掃”事件的出頭人,照理說這次他們怎么都該站出來幫嚴民裕扛一扛,可他們都選擇沉默以對。
關振遠見嚴民裕臉上并無勉強,心里不免有些嘆息。
他習慣了在永交的自在,回到首都面對種種詭譎算計總不太舒坦。
關振遠搖搖頭,說道:“難道你這時候站出來扛責任就能迅速平息恐慌?”
嚴民裕說:“至少有個交待。”
關振遠正色說:“這一次有了交待,下一次呢?下一次又出現同樣的事情,換誰來頂缸?這絕對不是什么好辦法!這時候我們該做的應該是揪出真正的責任人,嚴懲不貸,杜絕同類事件再次發生!”
嚴民裕看向關振遠,難以想象這樣的話是從關振遠口里說出來的。畢竟關老爺子向來以謀算著稱,可以說是相當精于算計的一個人,關振遠說出來的話卻近乎天真——沒錯,天真,對于走到關振遠現在這個位置的人來說,理應不會再有這種理想化的想法才對。
妥協,是他們必須學會的一門學問。
諷刺的是,“不再妥協”卻是他們往前走的美好愿景與根本動力。
嚴民裕說:“這很難。”
關振遠說:“有些事情再難也要做,你帶著罵名離開首都,就這么放任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在外,對得起在這場疫情里面丟了命的人嗎?對得起現在堅守在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嗎?大過年的,誰活該遭這種罪?”
嚴民裕被關振遠擲地有聲的指斥逼得啞口無言。
有關振遠介入,原本打算默認媒體報道自己離職消息的嚴民裕決定接受一次正式采訪。
關振遠可沒葉仲榮那么多顧忌,過后可以順藤摸瓜,難道眼下就不能?眼下線索更多,更好逮人!
他快速行動起來。
幾乎是在同樣的時間點,梁定國猛地一拍桌子,對兒子梁信仁說:“早就得罪光了,還瞻前顧后做什么!今天他們挑民裕這個軟柿子捏,再放縱下去遲早也會跟我們杠上,還不如直接解決干凈。”
梁信仁還沒說話,門就被敲響了。
梁信仁跑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居然是葉仲榮!
葉仲榮這兩年蓄上了胡須,早前的樣子早被人忘得差不多了,幸好梁信仁跟他見面的次數不算少才沒被他現在的模樣嚇著。
葉仲榮見梁信仁也在,說道:“信仁也在,你們父子倆肯定也在聊這次疫情吧?”
梁信仁點點頭,然后問道:“葉叔你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葉仲榮苦笑:“我昨晚怎么都睡不著,翻來覆去一整晚之后終于想明白了,就這么放任他們下去下回指不定會在其他大方面出問題,到時候誰來補簍子?不能因為沒波及到自己就忍著不出面,防微杜漸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梁定國正要說話,桌面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等他拿起電話聽完那邊的匯報之后,臉色變得有點古怪。他掛斷后對葉仲榮說:“看來我們這回是放馬后炮了,振遠已經出面,民裕也被他說動了。”
葉仲榮一怔,想到比自己要年輕一兩歲卻遠比自己要有魄力的關振遠,心里不免百味雜陳。
他說道:“我不如他。”
梁定國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他只是比我們快下定決心而已,你不也準備過來跟我商量了嗎?亡羊補牢時猶未晚,走,別讓他們兩個人自己扛著!”
葉仲榮說:“好!”
梁信仁目送梁定國跟葉仲榮相攜離去,琢磨了一下,也出門去關家拜訪。
關靖澤的神色跟往常沒什么兩樣,邀梁信仁坐下聊天。
梁信仁問道:“樂樂今年不來首都這邊過年嗎?”
關靖澤臉色一滯,苦笑說:“本來是不來的,不過現在……”他嘆息了一聲,“現在他在疾控中心那邊跟進疫情。”
梁信仁一愣,見關靖澤表情郁郁不歡,說道:“樂樂就是那樣的人,別人避都避不及的事情,他總是走在最前面。上次去奉泰是這樣,這回趕去最危險的第一線他也一樣。”
聽到梁信仁的話后關靖澤心里更加有苦難言,他怎么有臉說出鄭馳樂根本不是自己要去奉泰的?不能怪鄭馳樂不跟他說來首都的事,就算鄭馳樂抽空告訴他了,他也派不上什么用處。
是他追的鄭馳樂、是他說要天長地久永不分開,作出努力、做出退讓的卻總是鄭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