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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懷疑
趙麒麟當天就找上了曹輝,兩個人找齊了一起長大的那伙人正正經經地合計起往后要干什么。
趙麒麟往后的路是早就定下來了的,他要去考警校,然后回頭接他父親的班子。
以前趙麒麟沒什么緊迫感,覺得有自己老子在什么都不怕,天塌了都不會影響到他作威作福。踢到了這么一塊鐵板后趙麒麟怎么看自己身上的贅肉怎么覺得礙眼,他對曹輝說:“我準備每天從家里跑到……跑到北郊的黨校那邊,再繞回來,學校那邊你幫我解決一下。”
曹輝母親的職能跟教育相關,在學校那邊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曹輝沒想到趙麒麟居然有這樣的決心,不過要是趙麒麟來真的,他去央母親開個口倒也沒什么。
他點點頭說:“沒問題,咱倆誰跟誰啊。但你怎么突然想這么干?是不是……”
趙麒麟卻沒對曹輝說實話。
他這人很橫,可又不傻,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還是知道的。
第二天是周日,趙麒麟果然按照計劃起來往外跑。薛巖母親覺得驚奇,喊住他說:“麒麟,你去哪兒?”
趙麒麟說:“媽你甭擔心,我是去鍛煉。我覺得要好好搞好身體,將來考警校絕對不能讓人說是靠關系進去了。”他臉繃緊,“媽,雖然我念書不如那個家伙,但是我以后會負責養你和爸的。”
鄭馳樂的出現讓趙麒麟感覺到了危機感,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父親是無所不能的,結果他父親卻慎重地告誡他如果他繼續胡鬧下去可能會給家里招來禍患。
事實上從潘家出面修理趙麒麟那次開始趙麒麟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昨天黎柏生帶著薛巖過來跟他繼母劃清界限,趙麒麟才真正下定了決心。
在他爸還有點兒小權的時候薛巖就帶著黎柏生過來耀武揚威,要是薛巖再厲害點兒,還不得過來打擊報復?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說他杞人憂天也罷,趙麒麟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其實有著沉甸甸的責任。
他父親和繼母只有他這么個兒子,他甚至曾經偷聽過他們商量說“往后都不要孩子,不然麒麟會覺得被忽視”,這兩個人都愛他,所以他要快一點成長成真正的男子漢。
趙麒麟不停地往前跑著,不時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身體盡量協調起來。跑到一半他已經氣喘吁吁,但他并沒有放松,一直到看見了黨校才俯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停下來緩步往前走著,讓繃緊的腿部肌肉獲得片刻的休息。
慢步走了兩三分鐘,他又開始往回跑。
這時候天才剛亮。
而這時候關靖澤已經不在黨校了,他正挾持著鄭馳樂一起去陳老那邊做客。
陳老已經徹底退下來了,門庭沒耿老爺子那邊那么熱鬧,關靖澤和鄭馳樂的到訪并不會太引人側目。
帶上鄭馳樂也是陳老提的,因為陳老對鄭馳樂送給關靖澤的那箱“禮物”很感興趣,想跟鄭馳樂討論一下怎么才能讓信息渠道變得更寬一點。
聽到關靖澤轉告的話鄭馳樂就知道關靖澤在打什么主意了,怎么拓寬信息渠道關靖澤還能不知道嗎?而且還把他送的“禮物”搬到了陳老面前,明顯是想幫他在陳老面前刷刷存在感,以后沒事就拉他過來旁聽。
鄭馳樂知道這是關靖澤耍的心機,倒也不在意。他雖然沒有明著說要接受關靖澤,但也正在做著跟關靖澤共度一生的準備。
兩個人都是男的,他覺得有些話不用說得那么明白,對于關靖澤想給彼此創造多一點相處機會的心思也樂于接受。
而且能從陳老這邊學點東西也是好的。
鄭馳樂和關靖澤一起在陳老面前坐定,開始了一天的學習。
下午陳老給他們布置了一個任務,調查淮昌食品市場。陳老沒說要調查哪個方面,說出大命題就趕他們出門了。
鄭馳樂和關靖澤面面相覷,最后只能買了疊白紙跑到附近的樹蔭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白紙上也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彼此的意見。
說到食品市場關靖澤就想到了“菜籃子”工程,這是農業部即將提出的重要政策,中心工作是建立肉、蛋、蔬菜以及相關農副產品的生產和銷售體系,最終目的是保證民眾一年四季“菜籃子”不空——有菜吃,有好菜吃!
雖然這個工作現在還沒有下發公文,但也應該提上議程,陳老一定是聽到了消息,才讓他們借這個機會好好練練手。
鄭馳樂也聽過“菜籃子”工程,不過總歸還是沒有關靖澤這個體制內的人感受來得深。他只知道這個“作業”看起來很有分量:“那我們認真一點,一步一步來,而且要邊做邊記錄。如果拿出來的東西陳老也認同了,就給你爸那邊也發一份。他們那邊忙過了頭,再來這么一項工作可能人力物力都要捉襟見肘了,我們先多試幾條路,失敗了也不要緊,就當是幫他們繞開行不通的路。”
關靖澤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想要這么干的話光靠我們兩個人可能不太夠。”
鄭馳樂說:“你忘了你現在在哪兒念書嗎?”
關靖澤說:“那好,我回去動員動員。”
鄭馳樂說:“我也找些人來,淮昌大學那邊也有挺多人快畢業了,我忽悠他們來攢攢經驗。”
關靖澤說:“那我們先討論出幾個調查方案來吧。”
鄭馳樂把前面的討論稿整理了一下,換上新的白紙:“來吧。”
九月秋風已經漸漸抬頭,兩邊的行道樹也開始落葉,關靖澤和鄭馳樂討論得投入,幾乎注意不到時間流逝。
等兩個人綜合“前世”的記憶,弄出了具體的行動規劃時,太陽已經西斜了,金色的余暉從稀疏的枝葉中落下來,給人一種格外寧定的感覺。
關靖澤抬起頭看向陪自己討論了一整個下午的鄭馳樂,定定地瞅著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做最后整理的鄭馳樂察覺了關靖澤的目光,抬起頭一看,突然就笑了起來——還是笑不可仰的那種。
關靖澤有些莫名:“怎么了?”
鄭馳樂抬手取下正好插在關靖澤發間的一片落葉:“連葉子掉到頭上你都沒發現。”
關靖澤:“……”
鄭馳樂拍拍癟下去的肚皮:“餓了,去吃飯吧。吃完飯還得回去做點事,學校那邊也得去一趟。”
既然想要到人家那兒蹭課,到位率還是得保障一下的。
關靖澤說:“就去一高附近吃一點吧。”
鄭馳樂說:“也好。”他把整理好的手稿塞進關靖澤的書包里。
兩個人背著書包走往淮昌一高,一高就在一中的后頭,高中部和初中部就像背靠背一樣相依而建。學校兩旁的街道狹窄而熱鬧,關靖澤和鄭馳樂并肩穿行其中,很快就走到了附近的“美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