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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馳樂留在關家吃了飯,挑著提起永交省的事。雖然永交條件不是很好,但風氣倒是在慢慢好轉,一些不正之風都已經給關振遠壓了下去。現在的永交倒是個不錯的投資環境,政策大力扶持,市場的空缺也很大,只是缺乏敢于開荒的第一人而已。
鄭彤如果鼓動得好、給永交帶去一批投資,就等于給永交注入了一股血液,再輔以關振遠的政策調控,盤活永交的經濟是遲早的事。
鄭馳樂知道鄭彤的選擇是正確的,可心里也免不了擔心。
飯后鄭馳樂跟佳佳玩了一會兒,開始教佳佳記電話號碼,主要是關振遠和鄭彤的聯系方式,教完后還不太放心,最后還把診所那邊的電話也加進了記憶單里——診所從早到晚都會有人守著,佳佳要是有事就可以通知這邊,他現在在永交省院也有幾個熟人了,可以找人過去幫忙。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護理的挑選。鄭馳樂在過來前就已經請吳棄疾幫忙物色人選,以吳棄疾和關振遠的交情自然不會不上心,而且鄭馳樂相信吳棄疾的眼光。
于是鄭馳樂在教完佳佳背記電話號碼后又對她進行開導,幫她做好接受新成員的準備,畢竟佳佳要是跟對方處不好,再專業的護理人士都是白搭的。
佳佳一向非常敏感,她聽到一半就抓著鄭馳樂的手指掰直、掰彎,來回地玩。等鄭馳樂停下來看著她,她才抬起頭扁著唇說:“我是不是要跟小舅舅你分開了?”
鄭馳樂一愣,抓住她的小手說:“別胡思亂想,你不是老是問為什么別人家的爸媽都住在一起、你媽媽和你爸爸怎么不住在一起嗎?現在媽媽要帶你去找爸爸了,你難道不開心?”
佳佳說:“開心!”
鄭馳樂循循善誘:“還有你萌萌哥也在那邊,你前幾天不是還說很想他嗎?”
佳佳低著頭不說話。
鄭馳樂撩開她的劉海彈了彈她的額頭。
佳佳吃痛地捂額。
鄭馳樂笑著說:“如果你表現得好,我就經常去看你——就像現在這樣常常見面。”
佳佳眼睛一亮,可隨即又變得低落起來:“不行,小舅舅你說過坐車很累的。”
這是鄭馳樂幫關振遠和關靖澤想的說辭,關靖澤倒也還好,關振遠是實打實的不能離開,鄭馳樂只能幫忙在他們父女之間開解開解。
沒想到佳佳牢牢記著。
這娃兒永遠都是這么懂事。
鄭馳樂揉揉她的腦袋:“那我們寫信好不好?佳佳不會寫的話可以畫畫,小舅舅給你回信。”
佳佳眼睛亮晶晶:“就像小舅舅和萌萌哥一樣嗎?”
鄭馳樂笑著肯定:“沒錯。”
佳佳到底還是小孩子,一骨碌地撲到床上滾來滾去:“我一定會給小舅舅你寫信~我有攢下很多錢,可以買很多很多郵票!”
鄭馳樂見佳佳滿臉興奮和期待,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他和佳佳相差十一歲,與其說是兄妹,“舅舅”這個角色倒是更適合他。
因為曾經對佳佳的病情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死亡,所以看著佳佳健健康康、快快活活地成長起來,鄭馳樂心里其實比誰都高興。
鄭馳樂在這邊幫忙物色人員,鄭彤那邊也開始忙碌起來。經過半個月的籌備和交接,鄭彤一行人坐上了前往西北的客車。
臨行前鄭馳樂去送行,佳佳一開始還乖乖地道別,等車子發動以后就開始聳動著小肩膀抽泣起來。
看到鄭馳樂和佳佳的感情這么好,鄭彤心中百味雜陳,回頭看著站在車后目送車子遠行的鄭馳樂。
這時候的鄭馳樂依然是個半大少年,臉龐稚氣未脫,但身姿筆直,就像一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的雕像。注意到她的回首,他甚至還舉起手向她揮手道別。
等到他變成一個小小的人影之后,鄭彤看到了他轉過身,背對著車子往回走。
步伐不緊不慢,非常從容,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別離。
想到鄭馳樂這段時間給自己張羅行李、幫自己開導佳佳、為家里挑選護理人選,鄭彤不禁回想起鄭存漢臨去前說的話:“樂樂他像我,他心里有自己的主意,肯定不會走歪的。你顧好自己就是對他最好的補償,別讓個孩子給你操心——你啊,在某些方面其實還不如樂樂成熟。”
鄭彤抱過趴在窗邊看著鄭馳樂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的佳佳,啞著聲音哄道:“要坐很久車,你睡一會兒好不好?”
佳佳也哭累了,點點頭,把小腦到埋在鄭彤懷里閉起了眼睛。
就在鄭彤啟程離開淮昌的時候,韓蘊裳從首都出發了。
事實上從韓老爺子無緣無故給了她一通電話的時候韓蘊裳就嗅到了不對,耐心等待了幾天之后韓老爺子回了首都,果然叫她回韓家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盡管韓蘊裳心里早有準備,聽到韓老爺子說出鄭馳樂的存在時卻依然震動不已。
不過她到底是韓老爺子親手教出來的人,從小到大耳濡目染,遇事倒是非常冷靜。她問道:“爸你的意思是……?”
韓老爺子見韓蘊裳很快就恢復鎮定,心里非常滿意。
韓蘊裳自幼體弱,很少往外跑,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看書和看報上,更難得都是她非常好學,看事看人都有獨特的見解。當初韓老爺子覺得自己女兒就算身體弱了點,配上葉仲榮也算綽綽有余,所以也就沒有阻止其他人的撮合。
事實上這么多個兒女之中他最疼愛的就是韓蘊裳,除了她的身體比較弱之外還因為她格外聰敏,她上頭有四個哥哥,各有各的優點,卻沒有一個像韓蘊裳這樣心思縝密、把各種門道看得清清楚楚的。
韓老爺子說:“我見過那孩子兩次。”
他給韓蘊裳說起見到鄭馳樂時的情形,第一次他只覺得鄭馳樂比別的孩子聰明,第二次他就覺得鄭馳樂的脾性非常難得,這樣的好苗子他不想白白放過。
將事情說完了,韓老爺子開始說出自己的打算:“我的想法是讓你去跟他處處,要是處得來,你就認了他——是你認了他,先別把他卷進葉家那趟渾水里面。要是你們處不來,至少也要處出點情分來,不過我覺得你們處不來的可能性很小,因為那孩子很招人喜歡,你也非常擅長經營感情。”
就算韓老爺子沒有分析透,韓蘊裳也看得出去淮昌一趟沒有壞處只有好處。她也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是她去認孩子,不是葉家,所以也不要讓葉仲榮知道。葉仲榮那種脾氣,肯定是直接把孩子帶回來,不會考慮會不會帶來什么不好的后果——比如讓孩子成為輿論攻擊的靶子,甚至成為被別人利用的棋子!
葉家現在這種情況,水渾得連葉仲榮自己都自顧不暇,在這節骨眼上把人帶回來絕對不是什么好選擇。
韓蘊裳說:“我跟仲榮交待一下就過去。”
韓老爺子點點頭,讓韓蘊裳回家去準備。
韓蘊裳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在出發前就找人脈比較廣的四哥暗中打聽了一下鄭馳樂這個孩子的情況,等了解過后她吃驚不已:從她可以打聽到的事實來看這個孩子果真早熟得很,而且交游很廣闊,似乎跟各個行業的人都能聊上幾句,真是個了不起的小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