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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玦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沒事，你去吃早飯吧，我本來也就閑不下來，幫你做些事正好，也算報答你昨天晚上收留我了。”

她略帶調(diào)笑的口吻讓蘇懷望的臉燒得更厲害了。什么“收留”，明明是“脅迫”……

“我已經(jīng)吃飽了，咱們可以現(xiàn)在去……”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蘇懷望看見林玦用可惜的目光看著她：

“還剩挺多的呢……”林玦看看她，又看看餐桌，搖了搖頭。

蘇懷望話鋒一轉(zhuǎn)：“早餐嘛，就是要多吃一點。你等等我，等我吃好以后我們一起去拿畫具。”

說完，她又坐回了餐桌上，開始努力吃剩下的早餐。

還好林玦做得好吃，她還能塞的下去，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等到一頓早餐吃完，蘇懷望感覺自己腰圍都漲了好幾寸。

她摸摸肚子，端起碗碟往廚房走，原本正在試圖逗貓的林玦看到她的舉動后站起來：

“我來洗碗吧。”

蘇懷望像是受到驚嚇了一般端著碗碟的手一顫，連忙拒絕道：

“我自己來吧！你休息一會！”

雖然林玦的本意大概是好的，但是像這樣一直幫她做事情實在讓她良心不安。

“好吧。”被拒絕的林玦沒多堅持，只是有點失落地垂下腦袋，讓蘇懷望感覺自己仿佛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掐滅心里莫名其妙升騰起來的不合時宜的憐憫心，堅定地自己把碗洗了。

-

畫室在二樓。

林玦很少上蘇懷望家的二樓，于是上來之后便好奇地扭著頭張望。

蘇懷望掃視一圈二樓，目光在一扇房門上短暫地停留，又不自然地挪開。

這是她昨天晚上為林玦準備的客房，可惜沒用上。

她們往左走，走到走廊最盡頭的那扇門。

“等一下，”蘇懷望回頭對林玦說：“你站遠一點，可能會有點灰，我很少到這邊來。”

林玦聽話地站遠。

蘇懷望打開房門，預想之中的灰塵并沒有出現(xiàn)，畫室還保持著它一如既往的模樣，精致，但又寂寥。

正對著門的是一面落地窗，此時正值上午，陽光明媚，光線從玻璃中折射進來，將飄逸的塵粒都擁進懷抱中。

畫室面積不小，但也算不上空曠。這里堆著蘇懷望曾經(jīng)學習美術時用過的很多器具，從畫架、水彩到石膏，一應具有，上面披著白布，與整座房子強烈的生活氣息格格不入。

就好像這座房子的主人已經(jīng)將它從自己的生活之中驅(qū)趕出去了一樣。

但今天不知怎的，又將其重新迎回了自己的生活。

蘇懷望吹了吹畫架上的灰：“我準備一下畫具，你對什么比較感興趣？”

沒得到林玦的回應，蘇懷望有些奇怪地轉(zhuǎn)頭。

長發(fā)散落的少女失去了她臉上長期維持的微笑，目光專注而認真，幾乎可以說是貪婪地注視著這間畫室里的一切陳設。

“林玦？”蘇懷望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

少女回過神來：“都可以。”

她聲音輕柔，像根羽毛落在畫室的木地板上。

比起這個，她似乎對畫室里的另一些東西更感興趣。

林玦邁動步子，走到一副同樣被布遮蓋的畫像前：

“我能看看這個嗎？”

她的目光和語氣都太過誠懇，讓蘇懷望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點了點頭，于是林玦掀開了上面的布。

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畫作出現(xiàn)在了蘇懷望眼前，她當然認的出上面拙劣的筆觸。

那大概是她初中時的畫作，那時她對畫畫還抱有一點信心，她的父母也是。

但是之后一場場比賽下來，她的父母很快就失去了對她的耐心，這些畫具也都被鎖進房子的深處。

蘇懷望看著這副畫，眼睛里有點懷念。

“畫得很好。”林玦夸道，注意到了下方的署名。

蘇懷望只是笑著搖搖頭：“謝謝。”

一聲回應被她說得仿佛事不關己。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是初中時的蘇懷望聽見這一聲夸贊，可能會驕傲、可能會懷疑、可能會尷尬，但現(xiàn)在的蘇懷望已經(jīng)不在乎這些了。

她對畫畫早就已經(jīng)沒有任何興趣了。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那么就應該早些放棄。

所以她留戀的目光只對著當時那個還幻想著能成為畫手的初中學生。

但林玦卻不依不饒：“真的很好，可以看出畫手是有自己想法的。”

“真的嗎？”蘇懷望狐疑，湊了過來：“我看不出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