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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望將安全帶插進閘口,面不改色地轉過頭目視前方,掩蓋自己心跳微微加速的事實。
車輛緩緩啟動,蘇懷望透過內后視鏡看到后面一個人獨享大后座躺得七倒八歪的屠知灼,心里氣不打一處來。
朋友這種東西,愛她的時候真的很愛,恨她的時候也真的很恨。
天知道屠知灼是怎么在短短一周時間里跟林玦打好了關系還把對方叫著來送她的!
當時屠知灼跟她說的時候,她差點就抑制不住自己打她的沖動了。
結果屠知灼那人還滿不在乎的:“誒呀,等我坐車走了,你倆就順便在那邊玩玩唄,就當約會了?!?
什么叫就當約會了?她考慮過林玦的感受嗎?退一萬步說,她考慮過忍得很厲害的她的感受嗎?
蘇懷望終于沒忍住,一個暴粟落在屠知灼頭上。
之后她又自己去問林玦,委婉地表達了如果不想去拒絕也沒有關系的意思,但出乎蘇懷望意料的是,竟然真的像屠知灼說的那樣,林玦欣然接受了屠知灼的邀請。
“我挺想去外面走走的,而且我還沒去過南城?!绷肢i是這么說的。
南城,距離她們所在地大概六七十公里的一座二線城市,并不十分繁華,但體量也可以算得上是大城市。屠知灼要在南城站坐高鐵回省會,也就是她家。
山路蜿蜒,suv顛簸在道路上,偏偏后座的屠知灼還不安分,時不時探過腦袋:
“你們喝水嗎?你們吃薯片嗎?我這里有橘子,你們要吃嗎?”
蘇懷望感覺自己載了個家庭旅行里的小孩,她額頭隱隱有青筋突起的趨勢,壓抑著怒氣說道:
“你看我有手剝橘子嗎?”
從后座探出來的手剛剛遞給了林玦一個橘子,聽到這話直接回答道:“我剝一個喂你嘛,犒勞犒勞你,開車辛苦了。”
說完,戳了戳正認真剝橘子的林玦。少女拿著剝了一瓣的橘子,福至心靈,遞了一瓣過去到駕駛員嘴邊:
“給。”
眼角余光中的林玦言笑晏晏,很難讓人說出拒絕。
蘇懷望在心里嘆了口氣,張嘴吃掉了那瓣橘子,一邊嚼著一邊說:“我要開車呢……”
“得了吧,”屠知灼打斷她的話:“就你那龜速,能出什么事。”
“我這是注重安全好嗎?”蘇懷望反駁道。
兩個人就這樣打起嘴仗來,而副駕駛上的林玦不語,只是默默地剝橘子,一瓣一瓣地喂給蘇懷望吃。吃到最后,蘇懷望不僅輸了這場嘴仗,肚子也快被塞滿了,只能投降道:
“夠了,夠了,吃不下了……”
林玦這才恍然驚醒,沒再剝橘子,收起積攢的一堆橘子皮。
蘇懷望松了一口氣,心里暗暗腹誹屠知灼:
沒事兒買那么多橘子干嘛!全進她嘴里了!
六十多公里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關鍵的是,其中有大半是山路,因此磨蹭了不少時間,蘇懷望才把屠知灼送到高鐵站。
告別的時候屠知灼提著兩大箱子,依依不舍的模樣,一轉頭,腳又歡快地跟要飛起來似的。
蘇懷望看著心里感嘆,一不小心就反映在了嘴上,一聲嘆氣,直接將林玦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怎么了?很難過嗎?因為朋友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蘇懷望的錯覺,林玦這句話明明帶著莫名的輕松感,卻還特意在“朋友”兩個字上咬重了音。
“倒也沒那么難過。”蘇懷望搖搖頭,猶豫著,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只是覺得,雖然是好朋友,但我們兩個人性格確實天差地別。”
林玦看了看站內已經消失了的屠知灼的背影,又看了看蘇懷望,突然正經地說了句:“你比較好。”
蘇懷望:“?”
林玦看出了她的疑惑,臉上帶了歉意:“抱歉,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蘇懷望笑了,她已經習慣了林玦偶爾語言上的驚世駭俗,對方表達的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沒什么,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
她們一邊說著一邊往站外走:
“我沒有我不好或者她不好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我們倆的生活方式確實不同,她其實還是更適合在那種大城市生活。”
屠知灼的社交帳號上,從不乏她參加各類派對、活動的留影。在城市斑斕光影間的她,才是最活潑生動的,像那樣在鄉間陪著蘇懷望,一天兩天或許還行,但如果時間長點,屠知灼絕對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