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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妹來在周芳的講解下圍觀了周千齡的每個時期,還在一張背景里看到從小孩堆中露出半個腦袋的自己。
那時候的周千齡扎著兩個馬尾辮,笑得開朗又可愛。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照片里的人漸漸變得文靜,吳妹來覺得她笑得有些刻意。
那時應該還是初中生吧。
周芳翻到最后一頁,相片里的人毫無征兆地長大了好多,拿著畢業證站在高中校門口,看著鏡頭,一臉冷漠。
吳妹來咯噔一下,轉頭要問發生了什么。卻見周芳眼睛通紅,拇指撫摸著畫中人的臉,“小齡生病后,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們都猜測,根源可能是初中遭遇到的那場霸凌……
第73章 蠢貨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周千齡看到的世界仿佛蒙了一層灰,腦子也總是昏昏沉沉,做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比起和朋友們玩游戲,她更喜歡坐在天臺上,靜靜地看看藍天白云。
她也變得越來越多愁善感,腳下同學們的嬉鬧與她無關,而空中翩翩起舞的落葉卻讓她潸然落淚。
這些沒誰知道,與朋友們的相處也沒什么變化,她打起精神與她們說笑,但……好累。
所以在大雪那天,她借值日為由打發了聚餐唱k的朋友們。
也是那天她幫了一個被霸凌的女孩,而女孩卻棄她而去。
大雪凍結了痛覺神經,拳打腳踢與辱罵仿佛是發生另一個世界的事,在她心上留不下一點痕跡。
僅有的一絲波動,大概是想揪住女孩的衣領,質問她為什么丟下自己。
我幫了你啊。
善良沒有意義。
為了合群而刻意開朗的自己也沒有意義。
世界沒有意義。
……
休學回校后,周千齡看著圍在桌邊關心自己的朋友們,再沒了以往的耐心。她客氣地與她們寒暄,在大家捧腹大笑的時候適時微笑。
但這還不夠,她很累,她已經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不耐。
還好,叫做蔣春梅的女孩找上了她,她剪了頭發,用拙劣的演技扮演著開朗的學妹邀請自己,怯懦的眼神在直視自己時總是漂移不定。
想要彌補嗎?
說實話,我討厭她。但如果有用,我也可以對她和顏悅色。
我們一起上下學,吃飯上廁所,我用她的名義拒絕了朋友們的邀約。
很好,終于不用再耗費精力了。
還有蔣春梅?
不,這家伙不需要多余的心力。
果然,不出所料,蔣春梅在性向漩渦里再次懦弱而可恥地將自己摘了出來。
這蠢貨,呵。
我在她的“佐證”下坐實了居心叵測接觸她的傳言。以往與我有過肢體接觸的朋友都用探究奇怪的眼神打量我,所過之處必定帶起一陣閑言碎語。
我不在乎,這沒什么可在乎的,或者說,正合我意。
但蔣春梅就不這樣認為了。
她真的是個蠢貨,壞又狠不下心,善又沒有勇氣。
我常常在食堂里、操場上捕捉到她投向我的目光。
自責吧?愧疚吧?
我唉聲嘆氣,可憐地向同學發出同行邀請,遭拒后偷偷抹淚。
而心里卻對著默默關注我的人狂笑:再多羞愧一點吧。
這是我唯一的樂趣,觀察蔣春梅的愧疚、痛苦。
不過上高中后,我失去了樂子。
蔣春梅比我低一個年級,我想她也不會上我所在的高中,就像我說過的。
她很蠢。
高中是枯燥乏味的,生活只有刷題刷題不斷刷題,書桌上積攢了一摞摞書籍試卷,仿佛世界只有一方書桌那么大。
同班同學們皆是如此,但或許也有一些不一樣。
大學是她們學習的動力,欺負同學是她們壓力下的調劑品。
這些我都沒有,學習只是滿足我雙親的期待,至于欺負同學……
我就是這個同學。
初中的謠言被一起帶到了高中,換言之,我被霸凌了。
初三時大家只在背后竊竊私語,上高中后便不止于此了。
所以當面臨對自己直白的惡意時,我很糾結,是應該惡言相向還是哭訴求饒?哪種更能讓她們滿意呢。
實在是傷腦筋,于是我決定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微笑友善地做出回應。很顯然,霸凌者對此并不滿意,她們像被徹底激怒,行為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