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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妹來懶得反駁他的搶功和胡攪蠻纏，丟下一句“多的沒有”后，飯也不吃回自己臥室。

拉開窗，今晚的月亮依舊很圓，月光溫柔地鋪在屋后的李子林里。

李子花已經(jīng)謝了。

吳妹來之前還計劃著帶周千齡上去游玩的。

她拿起那只八音盒，打開放在窗臺上。

彩燈亮起，漂亮的小人兒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讓她暫時忘記債務(wù)、催婚、親緣等種種煩惱。

看著看著，她將假人幻視成了周千齡。

“周千齡”穿著白色芭蕾裙，踮著腳尖轉(zhuǎn)圈。吳妹來伸出指尖，觸碰她的臉。

一遍播完，小人靜止，余音繞梁。

吳妹來糾結(jié)半晌，拿出手機，翻開藏起來的一個相冊，里面只有一張照片，是周千齡那張欲露還休的自拍照。

她將它存下來了。

吳妹來的視線極其冒犯地掃視著屏幕上的每個噪點，恨不得鉆進照片里把她要掉不掉的睡衣扒下來。

她將拇指放到她的臉上，脖頸，肩膀，胳膊，最后虛虛懸在雪山之上，與她勾人的眼睛對視，不敢摁下。

熄滅屏幕，手掌慢慢往下……

吳妹來閉上眼睛，幻想著自己正輕吻她肩上細長的肩帶。

這便是吳妹來染上的怪癖，她對那晚上癮了，每每遇到煩悶的事，她總?cè)滩蛔』叵肷踔谅?lián)想更多的畫面。

新年的墳間，沒有亂入的劉桂艷，只有周千齡對自己的悉心指導(dǎo)。

李子林里，潔白花瓣散亂飄落在她的酮／體之上。

小店后廚，自己為食客們準備食物，而她卻跪在自己身前……

吳妹來滿頭大汗，皮膚已然變成紅色，許久，胸中的悶氣終于短暫地散了。

睜開眼，失神地看著芭蕾公主。

她有點想周千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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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白天鵝與黑天鵝交頸纏綿，清揚的樂聲下，她們旋轉(zhuǎn)著分分合合。

電話鈴響，周千齡的視線從電視機上離開，看了眼來電顯示。

“春梅。”

“你之前說的摩托已經(jīng)發(fā)貨了，確定地址沒填錯嗎？我記得你老家叫……”

周千齡抬眼看了林悅母女幾人，捂住出聲筒，出門。

“沒填錯，在遇仙彎。”

“嘖嘖。”蔣春梅打趣道：“回趟老家都能找到女朋友。”

“沒有。”周千齡隨手折下一支李子花，輕輕一吹，雪白的花瓣紛紛落下。

“你還記得初中的事嗎？”周千齡突然問道。

電話里沉默。

良久。

“對不起。”

周千齡搖頭，“不是那件事，我是說，同學(xué)們誤以為我喜歡你的事。”

她斜靠在樹干上，繼續(xù)道：“那件事后，總有人在私下討論我是不是喜歡女生，雖然出發(fā)點是錯的，但結(jié)果對了。”

話筒里安靜無比，只偶爾傳來細小的拳擊喊聲。

周千齡輕笑，“不要這樣嚴肅，我只是……”

看著光禿禿的樹枝，自言自語道：“突然覺得，我可能一直都錯了，我不應(yīng)該喜歡女生。”

“為什么？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蔣春梅徒然拔高音量，“我那時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發(fā)生什么了嗎？我馬上過去接你。”

語無倫次的話語顯示出她的緊張。

周千齡讓她別擔(dān)心，掛了電話。

她眺望遠方，重巒疊嶂的山脈將視線禁錮在這方圓之間，仿佛天空也只有碗那般大小。

推門進屋，電視機里，舞臺已經(jīng)落幕。

看了小半天，周千齡大概知道這是部拉片。

林悅家用的是特大號的天線鍋，有時候會收到其它國家的電視臺信號，這部片子說的應(yīng)該是法語。

鏡頭轉(zhuǎn)到幕后，兩個女人用眼神互相試探后慢慢靠近彼此……

屏幕瞬間黑屏。

林悅放下遙控器，趕幾姐弟，“別看別看，少兒不宜，怎么兩個女的也親嘴，玩得再好也不能親嘴吧……”

周千齡散漫地靠著窗，隨口解釋道：“她們不是朋友，都暗戀著對方呢。”

林悅的聲音戛然而止，周千齡看過去，只見她一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