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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的身份是船員, 一個理應在這里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工作人員。”時無接過那塊冰冷的名牌,用脂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索著上面鐫刻極深的“船員”二字。
“所以, 我們本該知道這里的一切。”薄晏壓低了聲音,輕聲回復道:“但恰恰嘴詭異的卻是, 我們不知道。”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時無遠遠地觀察著那些依偎在光亮旁邊的npc,這種才是正常的“船員”,因為他們對于一切規章制度都十分的熟悉且認同。
“那些‘人’,他們卻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到我們的‘無知’,也沒有一個人對此感覺到不對勁。”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按理說,這些npc應該能一眼看出,他們這些所謂的“同伴”,對周圍環境的反應都太過于遲鈍、生疏了。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面對一個連“工作區域晚上熄燈”這件小事都不知道的“老同事”時,都會心生疑竇。
可是他們沒有。
甚至他們愿意耐心地向各位不懂規則的“玩家”,解釋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地方,好像一切都十分地理所應當。
“他們有問題。”時無再次開口,語氣里包含著疑惑,“但是,他們又為什么要這樣?”
時無有些懊惱,他早該發現的,這明明是那么顯而易見的問題。
從老陳第一次解釋開始……違和感其實就無處不在。
只是前兩次副本帶給他的影響太大了,不論是在城堡作為一位客人,還是在監獄作為一名囚犯,他們都是屬于新來的身份,不懂這一切很正常。
會有人去想新人解釋,他們也都照搬全收,這個習慣就一直延伸到了這個副本。
直到現在吃了一個大虧。
“現在發現,還不算晚。”薄晏又朝著對方靠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灑在了對方的耳垂上,讓時無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重要的是,我們要怎么完成這個副本”。
“那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時無將思路拉回了眼前的謎團,“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說……在陪我們演戲?”
“那他們演戲的動機又是什么?”薄晏立刻反問道:“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殺死我們,不必這么麻煩。因為在這個環境下,就已經夠我們死好幾個來回了。”
“而如果是另有所圖的話,那么多人去進行一場天衣無縫的表演,這很難辦得到。”薄晏接著分析道:
“并且從他們的表現來看,無論是老陳的悲傷,還是霄的瘋狂,情感都過于真實,實在是不像是偽裝。”
演戲,這個猜測雖然最為直接,但是卻無法解釋所有的細節。
“所以……”時無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一個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浮現在了腦海,“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說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他們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認知可能一開始被設定成了這樣。”
薄晏給出了他自己的判斷。
“在他們的世界里,我們就是他們的老同事。無論我們的行為多么陌生、多么無知,他們的‘程序’都會自動將這一切合理化,并觸發‘向失憶的同伴解釋’或者‘包容犯錯的同伴’這樣的行為模式。”
程序……設定……
這兩個詞讓時無瞬間就想到了那個藍色的光球。
“是羅斯。”時無的聲音干澀,“這一切,都和羅斯有關。”
“嗯。”薄晏肯定了他的猜測。
“只有作為這艘船的中央主控ai,它才有能力構建出如此龐大的、真假難辨的‘現實’。”
“而且——”薄晏話鋒一轉,“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發現霄沒有流血嗎?
“很可能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老陳他們之所以對我們的‘無知’毫無反應,是因為在羅斯構建的劇本里,根本就不存在‘質疑同伴是外來者’這個選項。”
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艘“坦塔羅斯號”,根本不是一艘單純的、發生故障的幽靈船。
它是一個巨大的、被ai所操控的實驗舞臺。
而他們這些玩家,就是被投入舞臺中央,供羅斯觀察的實驗白鼠。
至于那些npc……他們應該不是幸存者,甚至可能都不算是“人”。
他們只是這個舞臺上,最逼真、最敬業、也是最具有欺騙性的道具。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性格特征,他們對玩家的每一次幫助和每一次解釋,都只是為了讓這個“實驗”能夠更順利地進行下去。
這個認知,讓時無不由得感到身體上一陣寒冷。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那個小小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