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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娘一拍大腿,與沈氏道,“果然是多念書有用的。”
在一畔的余幸笑道,“太皇太后年輕時就極有才學,聽說,太皇太后少時便通西蠻語。”
何老娘與兩個孫媳婦道,“咱家的男孩子都是念書的,如今從阿曦這里得了個經驗,以后你們誰有了閨女,也別忘了叫閨女多念念書。”
余幸與杜氏雖有些不好意思,也笑應了。倆人都是有兒子的人,還真是挺盼閨女的。
余幸道,“太皇太后最喜歡女孩子。”
阿曦還命人呈上太皇太后賞她的東西給大家看,有兩匹時興的鮮亮料子,最是適合女孩子穿的。還有一套紫晶梳子,大大小小的梳子有七把,有的可用來梳頭,還有一對小發梳,簪于發間可做飾物。
這樣精致的物什,人人都說好看。
沈氏與阿曦道,“你自己好生收著,這是太皇太后賞的,出去佩戴亦是體面。”
阿曦高興應了,做為小小少女,阿曦雖然也很懂事,但能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還是覺著很榮幸的。阿曦一天都是美滋滋的,很是珍惜的收藏起自己的小梳子,雙胞胎回家聽說姐姐得了賞,過去看時,阿曦還不大樂意,雙胞胎說了好些好話,才見到了姐姐的小梳子。
雙胞胎之一阿昀贊嘆道,“這可真好看。”
雙胞胎之二阿晏道,“現在,紫晶的東西市面兒上可不好找,因太皇太后喜紫色,多少年前帝都誥命便人人服紫了。水晶不算稀奇,但多是白水晶、黃水晶,如這樣的紫晶,不要說能打磨成梳子折,就是這樣大小的料子都極難得的。”
阿昀在一畔點頭附和,頗覺姐姐得了好東西。
阿曦心里亦是歡喜,大方的讓雙胞胎賞玩個過癮,方令丫環收起來了,打算中秋節再戴。
別看阿曦同雙胞胎矜持,得賞賜這事兒,阿曦還特意同祖父說了一回。主要是,阿曦覺著祖父太仙風道骨,多沾些紅塵氣方好。
阿曦與朝云祖父道,“太皇太后可真有學問,祖父,你知道嗎,一個人有沒有學問,真是能看出來的。”
看阿曦這樣很鄭重的說話,朝云祖父笑道,“是啊,腹有詩書氣自華。”
“對,就是這個理。”阿曦搖著小扇子煮茶,道,“以前我都覺著,世上比我娘有身份的人可能很多,但比我娘更有學問的人,我還沒見過,這回可算見著了。太皇太后是真的有學問。”
朝云祖父笑,“你娘書是看了不少,琴棋書畫,樣樣平平。”
阿曦道,“有學問不在于琴棋書畫精與不精,這些是人們普遍認知上的學問,有些人,可能沒念過幾本書,但通透豁達,這也是一種了不起的學問。也有許多女孩子,在娘家時是琴棋書畫,嫁了人,這些東西就拋下了,每天困于瑣事。像我娘,現在我們都老大了,我娘還每天都會看書,也沒有因成親生子,就把自己變成黃臉婆。今天我見到了太皇太后,我才知道,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氣勢威嚴不是擺出來的,是到了那個境界,自然就有的。而且,最難得的是,太皇太后這樣的地位,與我說起話來都十分和氣,這樣的修養,也不是一朝一昔能有的。”
阿曦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敬仰,足足跟朝云祖父叨叨了小半個時辰,煮開了兩茶壺,喝罷了朝云祖父。
朝云祖父放下茶盞,道,“怎么也沒聽你這么敬仰一下我啊。”
羅大儒聽這話險沒吐出來,很認真的勸朝云道長,“咱們這把年紀,多少還是得要點兒臉的啊。”
朝云道長白羅大儒一眼,這老家伙,就知道拆他臺。
阿曦不愧是朝云祖父帶大的,肉麻的話不打嗑拌的順溜出口,“我自小同祖父在一起,耳濡目染盡是祖父的風采,一直敬仰著呢。”
朝云祖父滿意頜首,覺著孫女很有見識。
羅大儒于這對肉麻祖孫不予置評。
羅大儒比較擔心太皇太后,私下與朝云道長道,“太皇太后不喜曹太后之事,就我這平頭百姓都知道了。”
朝云道長道,“你都平頭百姓了,還操這心做甚。”
羅大儒不客氣道,“行啦,咱們能這么安安生生的,還不全賴太皇太后今時今日之地位。咱們這些老東西,原也沒幾年好活,難道我是擔心你?我是想著,太皇太后不容易。那曹家,原不過一介暴發,只是先時太宗之事,你莫要忘了。”
朝云道長聞聽此言,不由皺眉。
說來,朝云道長出身是沒的說,他與太宗皇帝是嫡親的姑舅兄弟。
但在皇家,親情與權位,還真說不好孰輕孰重。
朝云道長家破人亡,全賴太宗皇帝所賜。
當然,朝云道長因出身緣故,他家的事與國事相干之處也比較多。何況,那樣的大家大族,誰家也不是就干干凈凈的。對于往昔舊怨,朝云道長已是想通了。就說太宗皇帝這個人,斬草還不除根,朝云道長父母都因太宗皇帝而亡,太宗皇帝偏生沒對這位表弟下手。
但太宗皇帝做的那些個事,朝云道長也不可能去感激他。就是太宗皇帝自己,雖坐享帝位多年,但最后,父子相殘,朝云道長頗覺解氣。
如今羅大儒再提太宗之事,無非就是太宗之母胡氏,當年太宗皇帝一朝親政,胡氏立刻由太妃升做太后,仗著有個皇帝兒子,那些年,胡氏可是沒少為難如今的謝太皇太后。
朝云道長淡淡道,“太皇太后不同于我的母親,母親生就在權勢之中,她得到權勢,不費吹灰。故而,難免輕易放手。再者,我母親當年,進不得進,退不得退。她是因皇室公主的身份輔政,父親于權位無意,伯父卻一直有逾越之心。倘我母親坐視此事,難道不做皇室公主,而去做皇家弟媳?母親當年的選擇,說不得對,也說不得錯。太皇太后不一樣,太皇太后是嫁入皇家的,她執政,名正言順。至于百年之后,唐時則天皇帝倒是子孫滿堂,其后如何?”
羅大儒道,“你心里有數就好。”
有數沒數的,到朝云道長這樣的身份地位,還真不會將曹家放在眼里。人經的事太多,看事情自然透徹,就像朝云道長提起太宗皇帝,都沒以前那種咬牙切齒了。
初回帝都那年,朝云道長還特意去皇陵陪老仇人住了一段時間呢。
如太宗皇帝,又如何,終不過黃土一抔。
阿曦自然不知道兩位長輩這些談話,眼瞅中秋即至,家里的事現在有她娘和舅媽們,用不到她,阿曦就在朝云祖父這里幫忙,幫著朝云祖父和羅爺爺準備中秋節。
兩位長輩的中秋節實在簡單的很,走禮的就兩家,一家是太皇太后,一家是文康大長公主,前者是朝云祖父的外甥女,后者是朝云祖父的表姐。阿曦幫著對禮單來著,再有就是朝云祖父這里中秋節的準備了。朝云祖父的話是,“隨便弄弄就行了。”
“中秋節怎么能隨便弄弄啊。”阿曦很不贊同這種說話,她是個認真的孩子,舉凡節下要準備的水果干果蜜果果酒菜品之類,無不一一過問,認真極了。
朝云祖父的中秋禮送出去,都收到了回禮。不知道是不是愛屋及烏的緣故,回禮里竟然還有幾樣適合女孩子用的東西,朝云祖父都給了阿曦。阿曦覺著很是榮幸,阿曦并不是因太皇太后與文康大長公主的身份而做此想,只是,走禮向來是有講究的。像熟悉的人家走禮,有時知道你家有小孩兒啥的,送些孩子用的東西,這都是親近人家的做法。阿曦雖然很高興收到禮物,但,朝云祖父能有親近的親戚來往,阿曦很為朝云祖父開心。
阿曦還邀請阿珍哥八月十六一起到朝云祖父這里陪朝云祖父補過中秋節。阿珍哥自然應了,本來中秋節,阿曦也想阿珍哥到她家去過的,因為阿珍哥都是一個人在帝都,阿曦擔心他寂寞,紀珍還是回絕了。雖然家里人都不在,但府中也有父親給他安排師傅幕僚,中秋節這樣的日子,若紀珍不在府里,就跟府里沒個主心骨兒似的。最終,倆人約好八月十六去朝云祖父那里過。
中秋節的熱鬧自不消說,中秋節當天,有誥命的女眷們早早就起床梳洗,吃過早飯進宮給兩宮請安,以賀中秋。這是何老娘與沈氏頭一遭進宮呢,婆媳倆精神都有些緊張,卻又有微微的亢奮,何老娘穿上誥命服,照鏡子就照了八回。沈氏則是拉著閨女,悄悄重復了遍誥命請安的流程。見自己沒有背錯,沈氏這才稍稍安心。
待得收拾停當,就男人們上朝,女眷們進宮請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