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t17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老娘絕對不是個好老師,稍稍學的慢些,她“笨蛋”二字就不離嘴,好在三姑娘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何子衿根本不當回事兒,時不時還回何老娘兩句,“我笨都是像您老人家啊!您說我就是在說您自己呢。”
何子衿對做手工很有興趣,奈何人還小,趁著天光好時學一個時辰便罷了。倒是三姑娘,手真是巧,她年紀也大些,以往沒人教過她,只會無章法的胡亂縫,此際,當真是一點就透,上手極快。
學了不過兩月,三姑娘就給何老娘縫了個新帳子。這是何老娘要換帳子,三姑娘聽說了,便主動攬了這活兒。何老娘哪兒會跟她客氣,待三姑娘縫好,余嬤嬤贊道,“表姑娘這手真巧。”雖說大上幾歲,可上手這樣快的也罕見。
何老娘一撇嘴,“就那樣兒唄,反正自家用,什么好啊賴的,也不能扔出去,就用這個吧。”
何子衿接話兒道,“怎么不能扔?祖母不想用只管扔,您老扔了,我接著撿回來就是我的了,白得個帳子,多好。”
“美不死你。”何老娘笑問,“你做了點兒啥?”孫女也學兩個來月了呢。
何子衿笑,“我給祖母做了雙襪子,怕萬一您嫌不好扔出去,我就自家再撿回來也沒面子,就不打算給您了。”
“死丫頭,不給我你打算給誰?”
“給我外祖母,包管外祖母高興,還得贊我心靈手巧。”
何老娘立刻醋了,罵一句,“沒良心的死丫頭,以后別來我這里要吃要喝!”極力忍著,才沒說沈母的壞話。私下還是教導了何子衿一番,同何子衿道,“什么是外祖母,外孫女?一個外字就注定了,你是外人!你姓沈么?傻子!你娘姓沈,現在也得說是何門沈氏!你姓何,傻蛋!分不清個里外親疏,天天就知道吃飯,不長心眼兒!”最后還惡狠狠的戳了何子衿腦門兒兩下!恨其腦袋不靈光,想著老娘這般辛辛苦苦的教你個丫頭片子針線,有了東西,不先孝敬老娘,倒去給你外祖母,你平日里吃的你外祖母家的飯哪!何老娘總結,“吃里爬外的丫頭片子!”
何子衿笑,“唉喲,我就那么一說,您還當真啦。比著您的尺寸做的,怎么會給外祖母喲。就是還沒做好,等做好再給您看。”
何老娘聞此言,頓時如吃了人參果一般,從頭到腳的舒泰,說一句,“這還算沒白吃那些好東西,慢慢做吧,你還小,不要跟你表姐比,她比你大。”給何子衿一塊好點心,“拿去吃吧。”余下的擱柜子里鎖起來。
何子衿實在無語,自從三姑娘來后,何老娘屋里的東西便重新上了鎖。
何子衿把三姑娘叫自己屋去,點心分她一半,給三姑娘看她養的花。何子衿不是不懂人心,一味對人好,不見得能收獲相對應的回報。施恩是最傻的事,人與人之間,談得上什么恩呢?不過是緣分到了,偶有一段相遇,你幫人家,不過順手,如此而已。
待傍晚吃飯時,何子衿送了三姑娘一盆茉莉花,她說,“好養活的很,澆澆水曬曬太陽就能活,水也不要太多,隔三天燒一次水就行。”
三姑娘輕聲道謝,抱著花,與何子衿一并去何老娘那里吃晚飯。
八月的風有些冷了,何子衿還是圓潤潤的孩童樣,三姑娘生得細瘦,裙裳在她身上極是寬松,風吹過來,衣角翻飛,留海微微拂起,露出寬闊的額頭,烏眉下的一雙眼睛,沉默而堅定。
何家沒啥食不言的規矩,眼瞅著中秋將近,何老娘與沈氏說些中秋禮的事,同兒子道,“你姐夫家里,你帶著小福子跑一趟吧。中秋不比別的節下,連帶重陽的禮,你一并帶去。”
何恭應了,“不知姐姐、姐夫在帝都如何了?”
何老娘一幅得意的笑臉,“能如何?做了翰林老爺,威風唄。”如今閨女做了翰林太太,何老娘但有機會就要拿出來說一遭的,“你姐小時候你爹拿了她的八字去算,人家算命先生就說,你姐命里帶著富貴呢。如今看,可不是應驗了么。”
沈氏捧哏,“是,我也覺著,姐姐面相生的極好。”
何老娘大言不慚,“你姐姐眉眼生得像我。”
何子衿險些噴飯:您老已是寡婦好不好……
何家正預備中秋節禮,結果,禮還沒送呢,馮家派人來報:馮家太太過逝了。
何老娘吃了一驚,忙問馮太太得的什么病,什么時候歸的天?又道,“給我那女兒女婿送信了沒?”
馮家下人道,“老爺已著人去帝都請大爺大奶奶回家了。”
何老娘心急,那女婿的官兒豈不是做不成了!好在,何老娘還是有常識的,知道父母過逝官員都要辭官守孝三年,看來,女婿這官兒的確是做不成了啊!何老娘哭的傷感,拍大腿泣道,“我苦命的親家啊,你怎么就這么早去了啊——”您怎么就不能多等兩年,等你兒子我女婿把官兒做實了再去啊!
哭一回,安排馮家下人下去歇著,何家得準備奔喪的事,何老娘上了年歲,沈氏得照看何冽,于是,就得何恭去馮家奔喪了。沈氏要給丈夫準備衣裳行頭,何老娘看著何冽,有何子衿陪著。何老娘悄悄嘀咕,“這死的可真不是時候,你姑丈的官兒也沒的做了。”
何子衿無語,道,“想來馮家太太也不樂意這會兒死的。”兒子剛出息,福還沒享到,老太太歸了天,這命真是……
何老娘嘆口氣,抱著何冽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道,“是不是三丫頭命硬啊,怎么她一來咱家,咱家就老出事兒。”
何子衿忍不住唇角抽了又抽,請教她祖母,“您老有啥仇人不?”
“干嘛?”
“要是有,你跟我說,我叫表姐去咒一咒他們,你不是說表姐命硬么。”要三姑娘真命硬到能克死馮太太,估計她肯定第一個把何老娘給克死!
遇到何老娘這種長輩,除了嘆一聲“唉……”,還有什么法子能表達內心深處的情感么?
☆、第40章 石榴(一)
何恭去馮家十來日方回,一則道遠;二則是親家,多留幾日也是應當;三則,何恭惦記姐姐,故此一直等到姐姐、姐夫自帝都歸來,馮家發完喪,方告辭回家。
何老娘早盼著呢,見兒子風塵仆仆歸來,自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兒子,卻也按捺住焦切,先令兒子回房梳洗,歇一歇再過來說話。何子衿瞧見父親回來,也顛顛兒的跟過去了,何恭凈面,她便在一畔遞帕巾,有眼力到不行。何恭換過衣裳,抱了閨女在懷里,笑,“這才幾日不見,怎么覺著丫頭像是瘦了。”知道他閨女愛吃醋,何恭向來都是先抱閨女的。
沈氏遞了盞溫茶給丈夫,笑,“換牙呢,牙不頂用,吃肉不方便,可不就瘦了。”
何子衿立刻呲下嘴,展示她漏風的門牙給她爹看,何恭瞧的一樂,笑,“那就吃點軟和的,換牙千萬不能舔,一舔換的牙就歪了。”
何子衿點頭,道,“阿冽也開始出牙了。”
何恭又瞧兒子,何子衿掰開弟弟的嘴給她爹看,果然門牙冒出來了,小小的一點白。何冽以為他姐在逗他玩兒,一咧嘴就流了他爹一手口水,笑瞇瞇的模樣極是討喜。何恭喜歡的很,與沈氏道,“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瞧著阿冽似又長大許多。”
“孩子都是這樣,那天拿出一月前穿的衣裳再穿就小了。”沈氏笑問,“相公一路可還順遂?”
“都好。”何恭有些餓了,見邊兒上碟子里有點心,就要吃一些。沈氏道,“相公少吃兩塊兒,廚下有湯面,立煮就能得的。”吩咐翠兒去令周婆子給丈夫下碗餛飩來。
何恭一聽有餛飩,便將果子放下,隨口問,“這不早不晚的,怎地有湯面?”
“我算著你也該回來了,前兩天叫周婆子攆了些面條出來,掛在竿子上晾干,多放幾日也不會壞。廚下爐火上溫著大骨頭湯,熱熱的下碗面來,吃在肚子里才實惠。”沈氏一面說,拿帕子給兒子擦了擦口水,問,“姐姐、姐夫可還好?”
“都好。”何恭問,“我走這些天,家里沒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