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李承秉傷勢未愈就趕回潼關之時,長安城表面平靜,實則如深潭下的水流,越發(fā)波云詭譎。沈老這日出門,拄著拐杖往齊王府走了一趟。齊王李承銘這些日子閉門不出,也不見外客,卻也不能真將沈老拒之門外,兩人在花廳吃了一回茶,坐了一個多時辰沈老才走。
李承銘看著桌上留下的茗碗,久久不動。宋常瑜扶著婢女的手來到門前,見他穿著壓金連珠對獸紋錦緞袍子,腰系革帶,雙眸如星,鼻梁挺直,端的一副貴公子模樣,此時卻如木雕似的不動。她心下暗驚,挺著肚子緩步入內,揮手讓婢女仆從退下。輕聲問道:“殿下想什么如此出神?可是沈家的人說了些什么?”
李承銘聽見她聲音這才回神,搖了搖頭,“沒什么。”
宋常瑜突然開口道,“殿下別瞞我,沈家這些日子做些什么誰人不知?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們家可都不是閑人。”
李承銘視線筆直落在她身上,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片刻,“是說了些話,陛下……恐怕是不行了。”
宋常瑜皺了皺眉頭,“陛下到底是不行了,還是已經駕崩了?”
李承銘一怔,沒想到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的王妃,能說出這樣大膽的話。宋常瑜見他沉默不語,緩慢坐到方才沈老所坐的位置,“陛下自從進了興慶宮,便再未出來過,外面早就傳了些不好的話,沈家游走各方,還將太上皇抬出來,連裴相也不得不暫避鋒芒。殿下,無論沈老來說些什么,都切莫答應。”
李承銘更覺吃驚,“王妃猜到他來說什么?”
宋常瑜道:“沈家什么心思,還能猜不到,若不是為了立太子,便是要讓殿下去犯險了。”
【作者有話說】
真的很抱歉,這段日子我太疲憊了,早晨六點半出門,晚上八九點到家,累的幾乎什么都動不了,昨天媽媽出院,我輕松多了,可以開始恢復更新
第233章
◎勒馬◎
李承銘嘴巴動了動, 想說什么又止住,輕嘆道:“王妃今日所說皆是驚人之語。”
宋常瑜見他顧左右而言他,心下一沉, “被我猜中了?”
李承銘默然不語。
宋常瑜道:“早就聽說沈老是老謀深算,舌燦蓮花之輩,殿下真被他說動了?”
李承銘未置可否, 忽然問道:“王妃可知我母妃之事?”
宋常瑜怔了下, 秀長的眉皺了起來。李承銘母親淑妃, 當年也曾得寵過,只是好景不長,綺年玉貌突然離世,讓年幼無依的齊王吃了不少苦頭。宮廷本就是世間爭斗陰私最多的地方,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何事誰都說不清, 淑妃死因也眾說紛紜,有說與太子豫王母妃有關, 又有說與吳王母妃相爭惹禍而死。
齊王對淑妃一片孝心,在寺中供奉牌位,每年祭日齋戒供奉從不落下。
宋常瑜語氣又溫柔了幾分, “當年之事已難以分辨,沈家在這個時候故意提起,挑撥你與豫王吳王的兄弟之誼,其心甚毒, 殿下可千萬別犯糊涂。”
李承銘道:“我怎么會不知道沈家的用心,只是如今沈家與父皇互為倚助,陛下生死不知, 只能尊太上皇旨意行事。”
宋常瑜臉上突然僵硬了一瞬。
“怎么了?”李承銘問道。
她一手揉在腰間, 一手輕輕搭在肚子上, 道:“痛了一下,無事。”
李承銘聞言站起身走近兩步,宋常瑜拉住他的手,“我知道殿下如今處境艱難,只是有些事,千萬不能沾惹,一旦惹上,再難脫身。”
李承銘拍了拍她的手,眉頭緊蹙。
宋常瑜的心揪了起來,心想:若只是擁立太子之事,也可以敷衍拖延過去,等過幾日說不定朝中局勢還有變化。她又想到沈老親自上門,態(tài)度慎重,或許是比立太子更重要的事……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宋常瑜面色頓時一變,抓著李承銘的手繃緊。
“難道沈家與殿下說的,是那個位置?”她手指朝皇宮方向虛點了一下。
李承銘還是不語。
宋常瑜著急道:“豫王還在潼關領兵,殿下若在此時聽了沈家的讒言,日后兄弟如何相處?”
李承銘臉色緊繃,眼中掠過一道精芒,“父皇若有旨意,我如何推拒得了?”
“殿下!”宋常瑜聲音揚高,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太上皇是如何退位的,殿下心里應當明白,當日你已選擇了陛下與豫王,眼下怎么還起了反復。”
李承銘閉了一下眼,重又睜開,渾身緊繃,“陛下不行了,朝中豈能一日無君……”
“陛下生死不明,與沈家脫不了干系,豫王手握重兵,又是那樣霸道的性子,絕不會坐視江山旁落……到時豈不是要兄弟鬩墻同室操戈?”宋常瑜滿腹的話要將,呼吸都重了幾分,雙眼微紅,“我知道殿下文韜武略,不輸旁人,心中也有抱負,可是不行,真的不行,陛下寬厚,待你一向不薄,豫王更是為了江山社稷前去抵御叛軍,江山尚不穩(wěn)固,你如何能輕易就被沈家利用,況且,再退一步說,就算得了太上皇的旨意,以豫王的脾氣,知道陛下被害,你又趁機……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大軍在豫王手中,他在朝中也有根基,京畿已難募兵,殿下拿什么與豫王爭斗?”
李承銘看著她,道:“豫王四日前偷偷入京,與沈家起了沖突,身受重傷,如今還不知是什么情況。”
宋常瑜目瞪口呆,忽然肚子一陣劇痛,臉色驟然煞白,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李承銘伸臂抓住她的肩膀,臉色驟變,對著外頭怒喝一聲,仆婦與婢女沖了進來,見到身子已撐不住的王妃,幾人齊齊變色。有仆婦低頭看見王妃裙擺濕了,直呼不好,忙道:“王妃許是要生了。”
李承銘腦子嗡的一聲,一時間腦中再無其他瑣事,只見仆婦幾個將宋常瑜扶進內堂,平放在榻上,另有人已去喚了產婆來,婢女取來生產所需的器具水盆等物。李承銘跟著走了兩步,仆婦請他出去等待。
宋常瑜滿頭大汗,臉上掛著淚,喊了聲殿下。
李承銘站住腳,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心頭忽然生出一絲無來由的恐慌。
宋常瑜抬起手,仆婦著急道:“王妃省些力氣,留著生孩子。”
李承銘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顫抖。
“殿下,為了咱們孩子日后安康平順,切莫做糊涂事……”
李承銘心頭發(fā)堵,仆婦又催了幾聲,產婆也跑著來了,他只得退出內堂,在外面坐了一會兒,思緒萬千,紛亂如麻。
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多時辰,仆婦婢女在進進出出,李承銘坐立不安,將沈老上門來密談所說,還有宋常瑜勸他的那些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頭都脹痛起來。
不知干坐多久,忽然有侍衛(wèi)來報,說度支郎中來訪。
李承銘朝外望了一眼,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已經接近坊市關門的時候,怎么還有人上門,他皺著眉正要叫人回絕,忽然意識到什么,抬起眼問侍衛(wèi):“來人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