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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沒有想到江妄會把他剖析得如此清楚,他像是被人點破吧惱了般拿出腰間的匕首抵在江妄脖子上,但遲遲沒有用力。
最終被氣得滿臉通紅地收了刀,轉身離開,重重地關上了破舊的門。
江妄靠坐在墻邊,長長地呼出一大口氣。
他安全了。
不知道蒙面人是否會改變心意,但此刻他是安全的。
四周重新回歸黑暗,江妄恰好可以利用此時的安靜來仔細思考。
剛才第一眼他看見的那個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他可以確定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否則他一定留有印象。
而這個人又遮著臉,那么這份熟悉感就來源于……
眼睛?
對了,就是眼睛!
這雙眼睛他在常大的臉上看到過!
蒙面人年紀比常大大,身材雖然也壯卻不如常大魁梧,看起來很像是常大的父親。
還有,他曾經聽蕭衍說過。
說常府有一名管家叫做常通,在常家干了二十多年了,對常家忠心耿耿,甚至他的孩子也留在了常府做事。
蕭衍還說,常通因為年輕的時候做錯了事,被人打瘸了。
在馬上要餓死的時候碰到了常文濟,常文濟大手一揮救了他,從此之后常通把常文濟當做救命恩人,勤勤懇懇,絕無二心。
這不是一切就都對上了!
江妄確實剛才看到蒙面人走路的姿勢怪怪的,雖然那人在極力克制,但跛腳確實控制不了。
瘸子,眼熟,常文濟陣營。
偶爾只有一個元素還不能說明問題,可是這三個元素重疊指向性就明確了。
蒙面人就是常通。
管家不跟在主子身邊能有什么情況?
肯定是主子被控制了,甚至常家也被嚴密地盯住了。
常通無處可去,只能來找他了,找他發泄心中的情緒,甚至還發現了他欺瞞了常文濟來找他報仇。
這么說來……蕭衍真的成功了!
蕭衍平反了叛亂,還替哥哥報了仇。
他一直以來的心結放下了,這是好事。
江妄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開始不斷回想著在剛才有限的光亮中,有什么可能被他遺漏的事情。
大體上和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但是這一次他又回憶起了很多細節。
比如說西邊的墻角處摞著很多磚塊,約莫在腰部高度的墻體上的有很多小縫隙,這里很可能原來有個洞,磚是用來補這個洞的,還沒來得及填補縫隙,所以這里并不穩固。
再比如說,在中間有一張破舊的木桌,桌子上擺著一個白色的茶壺和幾個大碗。
里面可能有水。
江妄用力站起來,一蹦一跳地向著記憶中的方向摸索過去,他要喝水,果然沒蹦幾步就磕到了桌子的邊緣。
他先背過身去用手掂了掂茶壺,很沉,還有水晃動的嘩啦聲。
江妄大喜,隨后憑感覺將水壺中的水倒進了茶碗里。
當然撒出來了不少,還弄濕了衣服,但他并未在意。
他轉過身彎著腰叼著茶碗的邊緣控制茶碗的角度,將里面的水喝了個一干二凈。
隨后發出了一個滿足的喟嘆。
爽!
之前他是絕對看不上路邊茶攤上的大茶壺和大茶碗的,現在看來還是最樸素的最好用,只這一碗就足夠解渴潤喉。
若真的是那些精致又小巧的玩意兒,他在這里搗鼓半天怕是也喝不上一滴水了。
將這里的情況已經大概摸清楚了,江妄心中也已經制定好了從這里逃跑的計劃。
他不能被動地等著蒙面人大發善心放了他,他也得主動尋找自己的出路。
想要逃跑自然是要先解開手上和腳上的繩子。
他盯住了那架生了銹的犁。
犁的主要作用是翻土和松土,割斷土壤里植物的根系,那么尖端的鐵器哪怕生銹了也依然比木頭鋒利。
他需要用犁鏵割開繩子。
過程不難,只是時間問題,他需要費些力氣。
江妄又看了眼門口。
大門內側沒有任何門把手或者門栓這樣的東西,而門又是往內開的。
這扇門只能憑借外界打開或關上,在門內的人沒有任何辦法。
從大門出去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